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30章:心渐相融,情愫暗生
我躺在地毯上,手里还抓着笔记本。手指发麻,动不了。天慢慢亮了,阳光照在地板上,落在那件灰色卫衣的袖口。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江闻川坐在藤椅里,低头整理婚书。纸烧焦了边,他一片一片对齐,放进怀里。动作很慢,好像怕弄坏了什么。
我张嘴,声音很哑:“你还……在吗?”
他抬头看我,点点头。没说话,也没走过来。只是把最后一片纸折好,塞进胸口。
我撑着坐起来,身上盖着那件卫衣。这是我之前晾在阳台的,沾了点泥,一直没洗。现在它干干净净,还有点暖。
“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我问他。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卫衣,伸手摸了摸领口。那里露出一截月白的里衣,还有一小块揉皱的薄荷糖纸。那是我前天吃的,随手塞口袋忘了拿。
他没回答,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香,在桌上一点。香自己燃起来了,青烟往上飘。
“这是我教你的。”他说,“看烟怎么飘,能知道人心怎么想。”
我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说“教”我什么。以前他只会写纸条,上面写着“小心”“别去402”“快关门”。都是冷冰冰的话,像在完成任务。
这次不一样。
我伸手想去碰那缕烟。手指刚靠近,他忽然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香,停住了。
我们看着彼此。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但不像以前那么空。里面好像多了点什么,我说不清。
他松开手,让我碰上去。
烟碰到我的手指,散了一下,又聚回来。我顺着烟往上看,发现桌上的婚书开始翻页。纸哗啦啦响,最后停在一页。
我低头看。
纸上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字迹有点黄,边缘有一点红,像是被人轻轻描过。不仔细看不出来。
我的心跳变快了。
再抬头时,他转开了脸。耳朵有点红。
走廊传来脚步声,602的门开了又关。周淑兰哼起一首童谣,调子很老,歌词听不清。她平时总唱欢快的歌,这次的声音不一样,很低,像从远处传来。
我想起来了——这个调子,和我在镜中世界听到的一模一样。那个说“你害死他了”的女人,就是唱这个旋律。
我看向江闻川。
他按住胸口的婚书,手指收紧。脸色没变,但呼吸停了一下。
“她记得的,比你以为的多。”他低声说。
风吹进来,吹熄了那支香。最后一缕烟飘上去,在空中画了个半截的“手”字,然后散了。
我没动,盯着那点消失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影很瘦,卫衣很大,袖子垂下来遮住手。他抬手扶了下窗框,动作有点慢,像使不上力。
“你流血了。”我说。
他没回头,只说:“没事。”
“有事。”我站起来,把卫衣脱下还给他,“这件……还你。”
他接过,顺手搭在手臂上。领口那张糖纸露出来一角,被风吹了一下。
“你留着吧。”他说,“你喜欢吃这个味道。”
我愣住。他居然知道我喜欢什么?
“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也在看你。”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你熬夜写稿,吃糖压惊。下雨天不肯关窗,说空气好闻。阳台那盆枯了的绿萝,是你上周偷偷浇了三次水。”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我不是只会递纸条。”他顿了顿,“我也想做点别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比如?”
他转过身,看着我。“比如教你用香占卜,比如穿你送的卫衣,比如……”他停了一下,“比如让婚书写你想看的字。”
我鼻子突然酸了。
“那你以后多写点。”我说,“别总写‘小心’‘别去’‘快跑’。写点别的。”
“写什么?”
“写……”我咬了下嘴唇,“写你今天换了卫衣,领口露了糖纸。写你教我占卜,香烟画了个手字。写你耳尖红了,还不敢看我。”
他看着我,眼神动了一下。
“这些也能写?”
“当然。”我点头,“这些都是真的。”
他沉默几秒,忽然问:“如果我写了,你会不会也写点关于我的?”
“比如?”
“比如你看见我咳血,心里难受。比如你抓住我不放,怕我消失。比如……”他声音更轻,“你其实不想我走。”
我盯着他,心跳很快。
“这些我也能写。”我说,“我都写。”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我们都没说话。
阳光照进屋子,落在他肩上。他站得很直,但我看出他在喘气,一下一下,不太稳。
“你该休息了。”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没动。
“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你写的那句‘所有人都活着’,我还记得。”
“我也记得。”
“你救了他们。”他说,“也救了我。”
“不是我救的。”我摇头,“是你拉我出来的。”
“我是被你写的。”他说,“没有你的字,我就不存在。”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记录现实。
我是在创造他。
他的一切,包括现在站在这里,穿着我的卫衣,耳尖红了,是因为我写下了他。
如果我不写,他就不会说话,不会换衣服,不会教我占卜,不会让婚书翻到那一页。
他所有温柔的瞬间,都是我给的。
想到这里,我喉咙发紧。
“那你以后想怎么活?”我问他。
他看着我,很久。
“我想活成你愿意写的那个人。”他说。
我眼眶热了。
就在这时,602的门又响了一下。周淑兰的歌声还在继续,那首童谣重复了一遍,调子比刚才清楚了些。
江闻川猛地闭了下眼,手指再次按住婚书。
“她不该唱这个。”他低声说。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转过身,面向窗户。阳光照在他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领口那张糖纸。
然后他把它取出来,展开,放在掌心。
风吹过来,纸角颤了一下。
他握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