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31章:文愈情浓,深度羁绊
我盯着那张薄荷糖纸,它还在江闻川的手心里。风从楼顶的铁门缝吹进来,糖纸动了一下,他就把手合上了。
阳光照在楼梯拐角,灰尘在空中飘着。我没再看他,转身往楼下走。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很重,一下一下,像是告诉我自己还在走,还活着。
回到404房间,我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是空白的,我拿起笔,停了几秒。
“江闻川站在窗边,轻轻笑了。”
字写完,我立刻抬头看窗外。老槐树下没人,空的。我低头翻本子,假装在找别的内容。心跳得很快。
十分钟过去了。我正觉得自己傻,忽然听到一点声音。抬头一看,江闻川站在走廊尽头,风吹起他的袖子。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
不是我看错了。他真的笑了。
我赶紧把本子合上,脸有点热。这感觉不对。我不是在记录他,我是在让他做我想看到的事。他本来不会笑,是因为我写了,他才学会笑的。
我抓起笔,划掉刚才那句话,重新写:“江闻川系上我的粉色围裙,在厨房煮一碗白粥。”
写完我就后悔了。这样像在捉弄他。如果他真去厨房,别人看见会怎么想?他不用吃饭,也不会饿。他去做饭,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可我还是等了。
第二天早上,我闻到了米香。
不是谁家飘来的那种断断续续的味道,是持续的、稳定的香味,从公共厨房传过来。我穿好鞋出门,走得不快,也没跑。
厨房门开着。我站在门口,看见江闻川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砂锅盖掀开一条缝,有白气冒出来。他手里拿着木勺,轻轻搅着。
他腰上系着那条粉色发带。是我上个月洗衣服时丢的,早就忘了。
我站在那儿没动。他听见脚步,回过头。
“你来了。”他说。
我没说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砂锅。温的。
“你说过,喝凉粥胃疼。”他说。
我愣住了。这句话我没写,也不是他以前说过的。他是记得我说的话,才煮这碗粥。
“你怎么会用灶?”我问。
“我看林秀芳烧过两次。”他说,“她说火要小,水要多放。”
“你会记住这些?”
“你想让我记住的,我都记。”他放下勺子,“你要吃吗?”
我点头。他拿出一只碗,盛了一半,递给我。我接过,捧在手里,温度刚好。
我们没坐餐桌,就靠在灶台两边,一口一口地喝。粥很软,米都煮开了。我没问他剩下多少,也没问他自己吃不吃。他就站在我旁边,像只是陪着我。
喝完我把碗放下。“谢谢。”
“嗯。”他开始洗锅。
我看着他的背影。“你不用做这些的。”
“我知道。”他没回头,“但我想试试。”
“为什么?”
“因为你写了。”他拧干抹布,“也因为……我不想只活在你的纸里。”
我喉咙一紧。
“我想让你看到的,不只是你写的我。”他把锅挂回去,“我也想让你看到,我自己想做的事。”
我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我。“比如煮粥,比如穿你给的东西,比如……”他顿了顿,“比如对你笑,不是因为你写下那两个字,而是因为我愿意。”
我看着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像刚融化的雪水。
“那你以后多做点。”我说,“别总等着我写。”
“好。”他点头。
我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小满。”
我回头。
“今天风大,楼顶的花开了。”他说,“你去看看吧。”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花开了。我直接上了楼。
推开铁门,香味扑面而来。整片梦花园都在阳光下,花瓣有七种颜色,红的、黄的、紫的、粉的、白的、橙的、蓝的,全都展开着。枝叶排成了一个爱心形状。
我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陈默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相机。他刚拍了照片。
“我没打扰。”他说,“就是路过。”
“拍到了?”
他点头,低头看屏幕。照片里的花清楚整齐,像被人摆过一样。
“挺好的。”他说。
“什么挺好的?”
“你们。”他抬头,“有人做饭,有人等饭。有人写,有人做。不像以前,大家连门都不开。”
我笑了。“你还记得以前?”
“记得。”他收起相机,“我墙上贴满了画,都是穿红裙子的女孩。我不敢出门,怕别人笑话我画鬼。”
“现在呢?”
“现在……”他看向花,“我觉得能画点别的了。”
“比如?”
“比如阳光,比如花,比如两个人在厨房喝粥。”他笑了笑,“比如这个心。”
我没说话。他也安静了一会,然后转身下楼。
我走到花中间,蹲下来。花瓣软,叶子凉。我碰了碰最中心那朵蓝花,它轻轻晃了一下。
风又吹来,整片花跟着动,但心形没有散。
我掏出本子,翻开一页。
“楼顶的梦花组成了一个爱心,风吹不散。”
写完,我抬头。花还是那样,没变。
可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江闻川不再只是按我写的做。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煮粥不是因为我要他写,而是因为他想让我喝上热的。
这栋楼也不再只是让人害怕的地方。它开始记住温暖的事,连花都像在回应人心。
我合上本子,站起来。阳光晒在背上,暖暖的。
我往楼下走,经过301门口。陈默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铅笔划纸的声音。我停下,没敲门,也没喊他。
我继续往下走。
404的门开着,我进去。桌上放着那只空碗,还没洗。我拿起来,准备去厨房。
手机响了。是刘编辑。
“稿子呢?”她直接问,“三天没动静,读者都急了。”
“在写。”我说。
“写什么?还是鬼压床?红裙女追杀?”
“不是。”我说,“写两个人在厨房喝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疯了?”她说,“这种日常也能当章节?”
“能。”我说,“他们以前从没一起吃过东西。”
“所以?”
“所以这是大事。”我把碗放进水池,“比鬼出现还重要。”
她哼了一声。“行,你写吧。但别太久,我可不想真倒立吃屎。”
电话挂了。
我擦干手,回到桌前。打开文档,光标一闪一闪。
我开始打字。
“江闻川教我辨香。”
“他说烟往上走是安心,往下沉是心乱。”
“他把婚书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愿结发同心’。”
“我没告诉他,我昨晚梦见他穿现代衣服,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菜。”
“他问我,梦里他笑了吗?”
“我说笑了。”
“其实没有。”
“但他今天真的笑了。”
我敲完最后一句,抬头看窗外。
江闻川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我。他抬起手,指了指楼上。
我懂他的意思。
我起身,往外走。
楼梯上脚步很轻。我走到二楼拐角,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粉色发带。
“风大。”他说,“你头发乱了。”
我抬手摸了摸丸子头,松了一圈。
他走近一步,把发带递给我。
我接过,没扎,就让它挂在手指上。
“明天还煮粥吗?”我问。
“你写了吗?”他反问。
“还没。”
“那我看看天气。”他抬头,“如果太阳出来,我就煮。”
“要是下雨呢?”
“那就……”他顿了顿,“煮面。”
我笑了。
他看着我,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次,我没有写下任何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