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52章:阿川前尘,虚实交织
第二天晚上,我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攥着钥匙,手心都出汗了。楼道的灯坏了,外面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斜线。我看向那扇铁门,上面缠满了锁链,密密麻麻,像是长进墙里了一样。
我伸手去碰门,手指刚碰到铁,就听见身后有声音,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没有脚步声,但我感觉有人来了。风从走廊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檀香味。我慢慢转过身,江闻川就站在我三步远的地方。他穿着白色的长衫,袖子被风吹起一角。
他是第一次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
“别上去。”他说。
声音很轻,像翻书的声音。我没听过他说话,但又觉得这声音很熟。
我盯着他,“你知道我要来?”
他没回答,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和门之间。
“有些事,活着的人不该看见。”他说完这句话,嘴就没再动过了。
我想起来了,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来没说过话。一直都是写纸条,或者点头摇头。现在他居然开口了,语气还这么清楚,好像早就想好了要说这些话。
我心里有点慌。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夜里特别明显。
我在备忘录里打字:“如果这栋楼有灵魂,那它一定记得那个死于火灾的书生。”
我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没按下去。
他闭上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苦笑。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抬起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纸是黄色的,边缘发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他轻轻把纸贴在铁门上,风吹不掉。
我认得那四个字——“执子之手”。
我的心跳突然变快了。
这是我写的。是我写故事卡文的时候,在本子上随便写的情节。我想加点悲剧,就写了一个书生为了救村民,烧死在义庄,手里还攥着没送出的婚书。
我没查资料,也没人告诉过我这些事。就是我自己瞎编的。
可现在,这张纸就在这里,跟我写的完全一样。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我……我编的。”
他摇头,“不是编的。是你想起来的。”
“我不明白。”
“百年前的事,藏在这栋楼的记忆里。”他说,“你写的不是故事,是把它找回来。”
我愣住了。
“你写,我存;我存,你续。”他看着我,“没有你的字,我只是灰烬;没有我,你的故事也会断掉。”
我说不出话。
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想起之前写的东西——我写走廊传来三声敲门,十分钟后果然响了;我写阿川递来一杯热茶,桌上就真的多了一杯。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能力,是规则。
但现在听他说,这不是规则。这是回应。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凭空来的。它们本来就在那里,等着被说出来。
我低头看手机,那行字还在。我没发出去,但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声音有点抖,“我不是在写故事?我只是在记下已经发生的事?”
“你是在让它们重新活过来。”他说,“包括我。”
我猛地抬头,“那你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不是鬼。我是那个没能送出信的人。”
我看着那张婚书,喉咙忽然发紧。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看着我很久,才说:“江闻川。”
这个名字我没写过。至少我不记得我写过。
可当他开口时,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页稿纸,上面有两个字,墨迹很淡,像是很久以前随手写的。那天我泡了茶,写了几个名字都不满意,最后在角落画了个圈,写了这两个字。
后来我就忘了。
现在我想起来了。
我后退一步,背靠在墙上。冷气顺着墙爬上来,贴着我的肩膀。
“所以你早就存在?”我问他,“在我写之前?”
“存在,但不完整。”他说,“直到你写下第一个字。”
“哪个字?”
“阿川。”他看着我,“你第一次写这个名字,是在第三章结尾。你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写完稿子,关电脑时突然觉得有人叫我,回头却没人。我就顺手加了一句,没当真。
可那是真的。
他那时就已经在了。
只是还不完整,不能说话,不能靠近我,只能隔着玻璃写字条。
是我一笔一笔,把他写成了现在这样。
我忽然喘不上气。
“那你拦我,是因为楼上有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我指着铁门,“还是因为……一旦我写出来,就会发生?”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张婚书。
风大了些,纸页微微动,却没有被吹走。
“楼顶的事,你还不能知道。”他说,“等你写对了,自然会明白。”
“什么叫写对了?”
“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到的。”他看着我,“是你必须先相信,才能看见。”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我只知道我现在站在这里,面对一个我写出来的人,听他说我的文字不是虚构,而是唤醒。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让过去重新呼吸。
我低头看手机,那行字还亮着。我删掉,重新打了一行:
“我想知道这栋楼最初的样子。”
打完最后一个字,我抬头看他。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闪了一下光。
“你已经开始写了。”他说,“从你翻开那本日记开始。”
“那本日记是谁留下的?”
“也是写下来的人。”他说,“她写过,但她没写完。”
“她是谁?”
他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钟声,七下,报的是晚了的时间。
我握紧手机,“如果我不上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什么?”
“你已经决定要来了。”他说,“昨晚你就写下了这句话。”
我想起来了。我写完那句“第二天晚上,我会去楼顶看看”,整条走廊的灯都亮了。
那不是警告。
那是响应。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现实。不是因为我有能力,而是因为这栋楼需要被说出来。
我看着他,“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开口?以前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你还没写到我能说话的时候。”他说,“直到今晚,你写了‘他会阻止我’,我才有了开口的理由。”
我全身一冷。
原来连他的行动,都是我写的。
我不是记录者。我是导演。
可我又不是完全的导演。我只是说出了那些本来就该说的话。
我们之间谁在主导,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腿发软。
“所以……”我抬头看他,“如果你是我写出来的,那你对我好,是不是也只是因为剧情需要?你给我留纸条,放茶,帮我挡住那些怪事,是不是都只是因为……我写了你会这么做?”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我不知道什么是剧情。”他说,“我只知道,每次你写我的时候,我都感觉更真实一点。你写我关心你,我就真的开始关心你。你写我记得你,我就真的记住了你。”
他停了一下,“也许我是从文字里出来的。但现在的感受,是真的。”
我鼻子一酸。
我不想哭,但我忍不住。
他伸出手,像是要擦我的眼泪,但在碰到前又收回去了。
“别查了。”他说,“至少现在别。”
“可我想知道。”我小声说,“我想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这栋楼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选中我。”
“不是我选中你。”他说,“是你走进了这个故事。”
我抬起头,“那如果我不写呢?如果我现在放下笔,不再写一个字?”
他站起身,看向楼顶。
“那你写过的所有东西,都会消失。”他说,“周淑兰不会再梦见女儿,赵大勇会重新做噩梦,陈默的画会回到墙上未完成的状态。而我……”
他顿了顿。
“我会回到火里。”
我猛地站起来,“不行!”
他转头看我。
“我不允许!”我说,“他们好不容易好起来,你也不能再回去!”
“那就继续写。”他说,“但别急着揭开所有事。等你准备好了,自然会明白。”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身影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月光下的影子被风吹薄了。
“你刚才说话,是不是用了力气?”我问。
他没否认。
“每一次出现,每一次说话,都要消耗什么?”我问。
他轻轻点头。
我咬住嘴唇,“那你还上来干什么?明知道会伤到自己,为什么还要拦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因为你写的下一章,不该是死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