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84章:笔耕不辍,事随心动
我趴在书桌上醒来,手里还抓着笔,笔记本摊开在面前。窗外天刚亮,楼道很安静,只有楼下谁家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响。
昨天的事慢慢想起来了。
我记得自己写了阿川做饭的样子。写他从冰箱拿出糯米粉,加酒曲,搅面糊,蒸汽把眼镜片都弄模糊了——那句是我故意写的,我想看他笑。写完我就睡着了,没想别的。可现在,厨房里飘来香味。
是甜的,温温的,有一点点酸。
是酒酿圆子的味道。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正在把锅里的东西舀进碗里。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袖子卷到小臂,里面露出一截白色的衣角。这衣服是我上次放在他窗台上的,没想到他真的用了。
“醒了?”他头也没回,声音很平静,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我靠在门框上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他把碗端过来,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百年前练过,只是没人尝过。”
我低头看那碗圆子。糯米团子不大不小,浮在浅黄色的汤里,上面撒了一点桂花。我拿起勺子搅了搅,汤有点稠,像熬了很久。
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刚碰舌头,我就愣住了。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和周奶奶做的一模一样。一样的甜,一样的微酸,连桂花都是七粒,不多不少。
“你怎么做出这个味的?”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桌边,手指捏着卫衣下摆,指节有点发白。过了几秒,他说:“我看过她做很多次。”
“什么时候?”
“你搬来之前。”他说,“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她都会开门通风,然后去厨房和面。我在走廊尽头站过三百二十七次,记下了每一步。”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数过。
“你是偷学的?”我声音有点抖。
“不是偷。”他摇头,“是想学会。后来有一次,她多做了一碗,放在门口说‘给看不见的人也留一口’。那天我才知道,原来鬼也能吃饱。”
我心里突然很难受。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每一口都很烫,但我没停下。这碗里不是糖水,是他一点点记下来的东西。
吃完最后一口,我把碗推过去。他接过,转身往厨房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怕你觉得假。怕你说,一个魂,做什么饭。”
“可你现在做了。”
“因为你写了。”他轻声说,“你写我想做,我就敢做。”
我笑了,“那我要是写你陪我去超市呢?”
“可以。”他说,“只要你别写我买错酱油牌子。”
“你还挑?”
“我看过你扔掉两瓶生抽。”他转过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第三瓶是对的。”
我差点呛住。
这家伙,连我扔瓶子都记得。
他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冲洗。我走过去坐在小凳上,看他洗碗。他动作很慢,不着急。
“你以后还能做吗?”我问。
“你想吃,我就做。”他说,“只要你不嫌弃味道一样。”
“不一样。”我说,“今天这碗,比周奶奶的甜一点。”
他手顿了一下,“我加了半勺糖。”
“为什么?”
“你昨晚回来时,嘴唇有点干。”他说,“我想让你甜一点入睡。”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活了几百年,却为了我记住超市酱油的位置,为了我学一个老太太的手艺,为了我加半勺糖。
他不是在照着文字做事。
他是在回应我的心意。
“那你明天还来吗?”我又问。
“来。”他说,“厨房的米还在。”
“不写你也来?”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我面前蹲下,和我平视。
“程小满。”他叫我的名字,很认真,“我不是因为你写了我才出现。我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想留下。”
我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凉的,但能感觉到呼吸。
我收回手,站起来,“那你收拾吧,我去写下一章。”
他点头,“写什么?”
“写你教我包圆子。”我说,“这次换我做,你尝。”
他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擦碗。
我回到书桌前坐下,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开始写:“阿川站在厨房,手里拿着一团糯米粉,他说第一步要揉匀,不能有疙瘩……”
写着写着,眼皮越来越沉。
昨夜没睡好,今早又吃了热食,整个人软了下来。我写到一半,手一松,笔滚到地上。我没捡,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桌沿睡着了。
梦还没成形,只感觉有人轻轻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被子盖上来,很暖。
我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笔。
“你写的还没写完。”他说。
“那你帮我写完。”我闭上眼,“写我们一直这样。”
他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不写结局。我只想活在你写的每一行里。”
我听不清后面的话,意识慢慢沉下去。
睡着前,最后看到的是他坐在书桌前写字的样子。晨光照在他肩上,纸页翻动,像风吹过叶子。
他的手指划过那行字:【“今天,他也吃了一颗圆子,说,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