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7章:秘密写作,笔连阴阳
我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凌晨两点二十四分,刚才那首《最炫民族风》停了七分钟,外面没声音了。我看着文档的最后一句话:“赵大勇的玩具枪,其实是他睡觉时才敢放下的东西。”
我点了保存。
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觉得不对劲。刘编辑不会无缘无故问我是不是在她家楼下。她根本不知道我住哪儿。
我坐起来,靠着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屋里有点冷,我没去拿外套。手边的薄荷糖盒被我打开又合上,发出咔哒一声。我拿出一颗扔进嘴里,凉意冲上脑门。
我想起三天前写的一段话——“信箱渗血”。第二天早上,301室门口真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铁皮流下来,像干掉的果汁。我以为是恶作剧,还拍照发了朋友圈。结果陈默私聊我说:“我没喝过草莓味的饮料。”
还有纸条。我写“走廊出现泛黄纸条”,当天晚上就在楼梯拐角捡到一张写着“别怕,我在”的便签。字迹陌生,但看起来又有点熟,像是有人学我的笔迹。
这些事不是巧合。
我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心跳快了一下。光标在空白页面闪着,等我打字。
我深吸一口气,写下第一句:江闻川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只青瓷茶杯,杯口冒着热气。
我按下回车键,盯着床头柜。十秒过去了,二十秒也过去了,什么都没变。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不甘心。我又加了一句:茶杯底部有一圈细裂纹,像蛛网,不仔细看不出来。
我点了保存。
咔。
声音很小,像是木头响了一下。
我猛地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床头柜上多了一只杯子。青瓷的,圆口,底沿一圈裂纹,正冒着热气。
我蹲下去摸杯壁。温的。不烫手,也没凉透。我把杯子拿起来,底下没有水渍,桌面是干的。
这杯子之前不在这里。
我回头看窗户。窗帘拉着,外面树影晃动。风不大,树枝却摇得很急,影子打在玻璃上,像手在抓。
我突然想起昨天写的另一句:“老槐树的枝桠爬上窗台,像鬼手探进来。”
现在那影子的位置,正好和我写的路线一样。
我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刘编辑又发消息来:“你新章节是不是改设定?读者说这次太真实,有人留言说半夜听见跳舞音乐,怀疑你也住在他们小区。”
我手指僵住了。
她不知道我在写什么。我没发稿,也没告诉她剧情。可她的读者,居然也听见了广场舞的曲子?
我翻聊天记录。半小时前她问:“你是不是在我家楼下?怎么连我放歌的时间都知道?”
她每晚两点放《最炫民族风》,说是驱赶楼道里的“脏东西”。这是她妈传下来的规矩。
可我昨天写小说时,随手写了句——“凌晨两点十七分,音乐响起”。
我没查过她的作息。
我盯着屏幕,脑子越转越快。
我不是在记录怪事。
我是让怪事发生。
我重新打开文档,新建一页。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打了几个字:周淑兰端着一碗酒酿圆子走进404室,笑着说“小囡,趁热吃”。
保存。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声音。
我看着门。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没有敲门声。
我刚想笑自己傻,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拖鞋蹭地。接着是三下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楚。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谁?”
“是我。”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送汤来了。”
是周淑兰。
我拉开门。她穿着灰蓝色睡衣,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热气往上冒。她抬头看我,眼角有皱纹,笑了:“饿了吧?我多煮了些。”
我没说话。
她把碗递给我。“快凉了。”
我接过碗,指尖碰到瓷壁,温的。汤面上浮着几颗圆子,还有枸杞和桂花。香味飘进鼻子。
“谢谢。”我说。
“客气啥。”她摆摆手,“你跟我女儿小时候一个样,都爱吃这个。”
我看着她走回602,门轻轻关上。
我端着碗回到桌前,放在青瓷杯旁边。两股热气混在一起,往上飘。
我坐下,打开文档。
光标还在闪。
我删掉刚才那行字,重新输入:林秀芳站在五楼阳台,挥舞红色扇子,大声喊“都别出来”。
保存。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空地没人。五楼阳台多了一个人影。穿大红外套,银色扇子举在头顶,一下一下地挥着,像在指挥什么东西。
我没开灯,也不敢出声。
她突然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立刻缩回来。
心跳很快。
我坐回电脑前,手有点抖。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巧合。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变成真的。
而且不止发生在我这儿。
刘编辑的读者听见了音乐。
周淑兰给我送了汤。
林秀芳现在站在阳台上。
我低头看碗里的酒酿圆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吃什么。
可刚才那段描写里,我写了“酒酿圆子”四个字。
她就端来了。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前几天拍的照片。那天我在楼下遇见周淑兰,她塞给我一袋饼干,说“带回去当夜宵”。我随手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配文是“邻居投喂日常”。
评论区没人提什么。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照片角落,厨房灶台上摆着一口小锅,锅盖开着,里面是半碗没吃完的酒酿圆子。
她看见了。
我写的,只是把她记忆里的画面,重新变成了现实。
我合上电脑,没关电源。
青瓷杯还在冒热气。
酒酿圆子的甜香混着檀香味,在屋里散不开。
我盯着文档最后一个字,低声说:“我能改写这栋楼的事。”
窗外,槐树的影子还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