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正在阅读 · 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48章:楼中之家,归属认同

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48章:楼中之家,归属认同

天亮了,我醒得比平时早。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江闻川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抬头看我,眼神很清,不像以前那样模糊。

“你昨晚说的,算数吗?”他问。

我没听清,“什么?”

“你说让我管着。”他声音很小,“我说‘让我管着,不好吗’,你没回答。”

我想起来了。昨天他说完那句话,我没说话,只把笔放下。我以为他是随便说说。

“哦。”我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那你今天别走,行不行?”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松了口气,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发现牙膏还是草莓味的,很甜,有点腻。这是楼魂留下的,我一直没换。反正用完就会没了。

回到房间时,江闻川不在了。桌上多了一杯新泡的茶,是我那个白瓷杯子,冒着热气。窗台上的干桃花还在,夹在两张纸中间,像是被人压过。

手机响了。

是刘姐发的消息:“出版社刚联系我,想签《老楼奇谈》系列,预付五万,爆款潜力。”

后面还有一个红包表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滑到邮箱。那封约稿函标题很刺眼:《都市灵异爆款文邀约:请讲述你住的老楼鬼事》。

他们想要猎奇,想要吓人的故事,想要“真实发生的恐怖事件”。

可我知道,这栋楼里最真实的,不是鬼,不是怪。是周老师半夜给我留的灯,是赵哥明明害怕还陪我上楼顶,是陈默第一次笑着递给我一张画。

我把合同打印出来,折好放进帆布包。

中午我在楼下贴了张纸条:“今晚七点,一楼空地,有事宣布。”下面写了四个字:全体住户。

写完我就回屋了。

傍晚六点半,我下楼。

槐树底下已经有人了。赵大勇蹲在一边擦他的玩具枪,林秀芳提着塑料袋,周淑兰拄着拐杖站在路灯下,陈默靠墙站着,耳机挂在脖子上。

江闻川站在边上,穿了件灰色卫衣,领口露出一截月白色衣服。他冲我点点头。

我没说话,走到槐树中间站好。

七点整,我拿出那份合同,举起来。

“出版社想让我写这本书。”我说,“写我们这栋楼的‘灵异事件’,写鬼,写怪,写吓人的事。他们愿意给钱,很多钱。”

没人说话。

“但我不能写。”我把合同一页页翻开,念完条款,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条条撕掉。

纸片落下来,像雪。

“这里的故事,不属于出版社,也不属于流量。”我把最后一片塞进包里,“它属于你们。”

我看向每一个人。

“属于周老师煮的酒酿圆子,属于赵哥擦的那把玩具枪,属于陈默画里终于敢笑的脸——属于每一个在这栋楼里,找回自己心跳的人。”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周淑兰第一个走过来。

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手里的毛衣披在我肩上。米色的,厚实,针脚密。袖口绣着一朵小花,像梦花,但更简单。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低声说:“别冻着。”

我点点头。

赵大勇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玩具枪。枪管上挂着一块红布条,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那是我之前随手送他的驱邪符,说是能挡煞。他一直留着,现在系上了。

“丫头,枪给你守着。”他咧嘴一笑,“谁想抢你的故事,先过我这关。”

陈默低头翻画板,哗啦翻了几页,突然举起一张新画。

五个小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栋开满花的楼前。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笑了。他抬头看我,说:“少一个,不像家。”

我没说话,眼睛有点酸。

林秀芳从包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草稿。我写废扔掉的那些片段,全被她捡回来了。每一页都被她用红笔描了边,像是装订成册。最上面一张写着:“陈默画画那天,笑了。”

“你说这些没用。”她看着我,“可我儿子在狱里读了,哭了。他说……妈,我也想回家吃饭。”

我捏着那叠纸,没抬头。

江闻川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帮我把毛衣领子理了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皱什么。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盖住了我的影子。

我忽然想起昨夜那朵干桃花。

我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看了看,又放回我手里。

“留着吧。”他说,“它该在你这儿。”

我没再推。

槐树下安静了。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哪家在放广场舞音乐。楼道灯亮了,照出每个人的脸。

都不是年轻的脸,有皱纹,有疲惫,有伤疤。

但他们都在这儿。

没有一个人离开。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桃花,花瓣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可它还完整,没散。

江闻川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留下来吗?”

我抬头。

“因为你写的不是奇迹。”他看着我,“你写的是真实。你写我留下,是因为你想让我留下——不是为了救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就是单纯地,不想我走。”

我眨了眨眼。

“所以楼魂让步了。”他说,“因为它知道,有些东西,比规则更重要。”

我没说话。

可我心里明白。

我不是在写小说。

我是在记下,一群本该散落的人,怎么一点点聚成了家。

林秀芳拎起袋子准备走,路过我时停下。

“明天炖汤。”她说,“来吃?”

语气像问要不要喝水一样平常。

我点头,“去。”

她嗯了一声,走了。

赵大勇哼着军歌离开,枪上的红布条随风摆。陈默合上画板,小心夹进速写本最里层。周淑兰被他扶着慢慢往楼梯走,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江闻川站在我旁边没动。

“你也去?”我问他。

“不去。”他说,“我等你一起。”

我笑了下,把桃花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槐树叶子落了一片在我肩上,我没拍掉。

江闻川伸手,替我拿了下来。

他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轻轻夹进我包侧的缝隙里。

“让它多待会。”他说。

我嗯了一声。

我们都没说话。

楼道灯忽然闪了一下。

我抬头看。

江闻川也看了眼。

然后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站得更近了些。

我的帆布包挂在肩上,铃铛没响。

可我知道它在。

就像我知道,这些人也在。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晚饭的香味。

我听见五楼窗户打开的声音。

有人喊:“小满!作业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