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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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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36章:大勇好眠,希望重生

我站在404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湿的符纸。林秀芳靠在桌边,肩膀塌下去一块,像是没力气了。她没说话,也没赶我走。

我没回屋,直接去了阳台。

天刚亮,楼道里很安静,能听见水滴声。我扶着栏杆往下看,2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灯没开。

这不对劲。

赵大勇从不在屋里留灯。他晚上不睡,总在走廊走来走去,手插在军装口袋里,玩具枪露出来一点。我见过他凌晨三点蹲在楼梯口擦枪,也听过他对着空气低声骂“别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可今天,他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盯着那扇窗站了十分钟。风吹得外套贴在背上,有点冷。

他已经八小时没开灯了。从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一次都没亮过。

我转身回屋,打开电脑,点开文档。光标闪着,我打了标题:《退伍兵找回勇气》。

第一句是:“赵大勇终于睡了一整夜。”

我按下回车,手机震动了一下。刘编辑发消息说:“读者说这一章看着心里暖。”

我没回她。

我又走到窗边看。202的门开了。赵大勇走出来,穿着保安制服,肩膀比以前松了些。他没下楼,而是走向602,敲了两下门。

周淑兰开门,脸上带着惊讶。

他指了指厨房方向,做了个拧水龙头的手势。周淑兰愣了一下,赶紧让他进去。

我趴在窗台看他。他蹲在水槽下面,工具箱放在脚边。动作很快,一边修一边哼歌。调子跑偏了,但听得出是军营里常唱的那首。

“修好了。”他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灰。

周淑兰端来一杯茶,他摆手不要,只说了句“不用”,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轻声说:“您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叫我。”

说完他就走了。

我没动,手指敲下一句:“他修好了水管,也修好了自己。”

刚打完字,楼下传来脚步声。我探头一看,他站在一楼公告栏前,看着我贴的烧烤通知。

那张纸是我昨天下午贴的。上面写着“周六顶楼聚会,欢迎带菜”。我还画了个笑脸,圆眼睛,咧嘴笑。

他看了一会儿,掏出笔,在旁边写了一句:“我带烤串,多放辣。”

字写得硬,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我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答应参加楼里的活动。

以前谁叫他吃饭,他都说“忙”。其实他经常坐在传达室发呆。别人以为他脾气怪,躲着他。我知道,他是怕人多,怕突然有人拍他肩膀,怕自己控制不住。

现在他不仅答应了,还写了“多放辣”。

我记得他说过,他女儿爱吃辣。

我合上电脑,拿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糖很甜,化得慢。

傍晚我去扔垃圾,在楼道碰见他。他拎着饭盒回来,说是给周淑兰带的宵夜。我点点头,他也点头。

“听说你昨晚睡满了?”我问。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感觉怎么样?”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醒了三次,但都能再睡着。不像以前,一醒就再也睡不着。”

“做梦了吗?”

“梦到战友了。”他顿了顿,“不是爆炸那天的事。是我们之前在营地吃饭,晒太阳。”

我说:“挺好。”

他也说:“挺好的。”

我们站在那儿,没再说话。楼道灯一闪一闪,照在他脸上,影子跳来跳去。

“你写的那个……”他忽然开口,“是不是真能成真?”

我愣住了。

“我早上醒来,枕头底下多了张画。”他说,“是我女儿画的。”

我的心跳快了一下。

“幼儿园发的彩纸,蜡笔画的。三个人站在一起。背面写着‘爸爸是英雄’。”他摸了摸胸口内袋,“我前妻从来没寄过这个。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

是我写的最后一句——“他的军装口袋里,终于有了值得珍藏的东西。”

我写下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没再问,把手插进口袋,继续往上走。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顶楼。梦花还在,花瓣七彩色的,在风里轻轻晃。没有变红,也没有转向我。

林秀芳的事还没结束,楼魂的算计也没停。但我看到202的灯亮了,窗帘拉开一条缝,赵大勇坐在桌前,低头看着那张画。

他没开大灯,只用台灯。手指慢慢摸着纸面。

第二天中午,我在厨房煮面,听到敲门声。

开门是赵大勇。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盒子,递给我。

“啥?”我接过。

“烤串的调料。”他说,“周六用。你喜欢孜然多点还是辣椒多点?”

我愣了一下。“你是认真的?”

“嗯。”他说,“我还买了羊肉,冻在冰箱。怕坏,提前告诉你一声。”

我抱着盒子,有点不知所措。“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他摇头。“不是一个人。是我现在想做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你写的那些事……如果还能写,帮我加一句。”

“你说。”

“我想见我女儿。”他声音很小,“不是照片,不是画。是真人。我想抱她一下。”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我只是点点头。

他走了。

我坐回桌前,打开文档,新建一页。

打字时手有点抖。

“赵大勇想见女儿。”

“他准备周六烧烤时,当着全楼人的面,给前妻打电话。”

“他说,这次不是求原谅。是告诉孩子,爸爸现在不怕睡觉了。”

“也不怕当爸爸了。”

我按下保存。

窗外,202的窗帘动了一下。他站在阳台上,军装穿得整整齐齐,玩具枪挂在腰侧,像挂着勋章。他没擦它,也没藏它,就让它挂着。

风吹进来,他第一次没把窗户关死。

楼下传来陈默的脚步声。他路过公告栏,停下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多放辣”那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周淑兰提着菜篮经过,抬头冲202挥了下手。赵大勇也抬手,回应了。

我坐在桌前,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已经化了一半。甜味在舌尖散开,有点凉。

我打开新文档,写了个开头,没发布。

“也许,这座楼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讲鬼故事的人,而是一个愿意记住每个人名字的人。”

我合上电脑。

这时,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是快递员。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抬头看了看楼号,走向202。

信封是粉色的,上面画着小兔子。

赵大勇开门,签收,低头看。

他站着不动了。

信封角印着幼儿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