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4章:暗夜开门,热茶暖心
我盯着402门上的两个红字“快逃”,手指还沾着湿漆。风从楼梯口吹进来,带着一股檀香味,和昨晚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手机只剩9%的电。
我没再敲门,也没回头。我知道不能慌。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会成真,但刚才的事——停电、改字、灯灭前的光——都不是我写的。
它们自己变了。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地砖有点凉,帆布鞋踩上去没声音。我回到404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门。
屋里是黑的。
我站在门口没动,仔细听。空调停了,水管也不滴水了,整栋楼特别安静。
我掏出手机,光照在电脑屏幕上。文档开着,光标还在闪。我刚才写的是:“我打开台灯。”
我没按回车。
我想试试,如果我不写,灯会不会亮。
我等了几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回车。
啪的一声,台灯亮了。
我松了口气,至少还有我能控制的东西。
但灯光是蓝色的。
不是平时的暖黄色,而是冷冰冰的蓝,照在墙上像结了一层霜。我走过去看灯泡,没问题,外壳干净,电线也好好的。可它就是蓝的。
我坐回椅子,手心出汗。这不对劲。我写的“开灯”是对的,但结果变了。就像有人改了我的话。
我正想重新打字,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不重不轻。
我猛地抬头,从猫眼看过去。
是他。
江闻川站在外面,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青瓷杯,热气往上冒。他换了衣服,穿了件深灰色卫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的布料,像是里面的衣服没换。
我没马上开门。
我看他在猫眼里一动不动,像贴在门上的一张画。
我又低头看电脑,文档是空的。我没写“有人敲门”,也没写“阿川送茶”。这些事不是我安排的。
可他已经来了。
我拉开门。
一股热气扑过来,混着茶香和檀香。我往后退了半步。他没进来,只是把杯子放在玄关的小柜上。杯子下面压了张纸条,写着:“喝一口。”
我拿起杯子看了看,是茉莉花茶,不是我常喝的红茶。但我知道他为什么来。我这几天胃不舒服,总喝凉茶,有一次吐了,被他看见了。
他蹲下来,在柜子的木面上用手指写字。动作很慢,一笔一划。
“楼魂作祟,你写的会成真。”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
“所以……我没写的事,也会发生?”
他点头。
“那纸条是你写的?”我问,“‘别怕,我在’?”
他又点头,抬眼看我。灯光照着他脸,皮肤很白,眼睛像琥珀色,看得我心里发空。
我想再问,忽然一阵风吹进来。
窗户没开,可窗帘动了。几片花瓣飘进来,七彩色的,边上发亮。其中一片贴在玻璃上,没有掉下来。
我和他同时转头。
那花没见过,不像楼下种的那些。它轻轻晃着,好像在呼吸。
“这是什么?”
他没说话,又在桌上写字:“梦花。只在夜里开。”
“为什么飞进来?”
他顿了顿,继续写:“它想找人。”
我刚想问找谁,楼上突然一声喊。
“我的药瓶呢!囡囡要吃药啊——!”
声音从602传来,很尖,很刺耳。是周淑兰。她平时说话很轻,从没这么大声过。
我手一抖,差点洒了茶。
阿川站起来,皱了眉头。他在桌面上快速写字:“她忘了药放哪了……但不是第一次。”
接着又写:“楼魂放大了她的焦虑。现实开始自动生成。”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是说……我没写的事,也会发生?”
他看着我,没再写字。
但我知道答案了。
就像信箱渗血晚了两个小时,就像纸条提前出现——有些事,已经不在我的控制里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茶,还热着,冒着气。他特意送来的,肯定有用意。
我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喝下去胃里暖暖的。我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谢谢你。”我说。
他没动,只是看着602的方向。
我也抬头。
楼道的灯亮了。
不是蓝的,是正常的白光。一层一层往上亮,从四楼到六楼,最后停在602门前。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周淑兰穿着旧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抓着一个空药盒,在门口来回走。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但能看出她在哭。
我没有动。
阿川也没动。
他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怕我一写下“我去看看”,她就会真的需要我;怕我说“她没事”,反而让她出事。
我们只能看着。
忽然,她停下,抬头看向我们这边。
她的眼睛红着,嘴唇发抖。
“你们看见我女儿了吗?”她大声问,“她穿红裙子,刚才还在楼下的……她要吃药了!”
我没回答。
阿川抬起手,在空中写了两个字:别应。
我明白。
这时候回应,就等于承认她女儿存在。可她女儿早就没了。如果我写“她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风又吹了一下。
那片贴在窗上的花瓣,动了。
它慢慢从玻璃上浮起来,转了个圈,朝门口飘去。
然后穿过门缝,往楼上飞。
直奔602。
我和阿川同时抬头。
花瓣停在周淑兰面前,轻轻晃了晃,然后贴在她胸口的衣服上。
她愣住了。
手里的药盒掉了。
她低头看着那朵花,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这是……囡囡小时候戴的花……”她喃喃地说,“你怎么找到的……”
她伸手摸那朵花,整个人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动。
阿川也没有。
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刻,她不是在找药。
她是在找记忆。
而那朵花,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它是被人写出来的。
只是写它的人,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