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9章:午夜纸条,谜影重重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条,手指碰到地面,有点凉。纸很旧,发黄了,边角都磨破了,但字很清楚:23:00去楼顶。
不是“别怕”,也不是“我在”。这次没有安慰,只有一句话,像命令。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是22:17。还有四十三分钟。
我没想太久。站起来,锁门,换鞋,抓起外套就走。动作比平时快,但不乱。心跳很快,手却不抖。以前都是被吓着跑出来,这次是我自己走进去。
厨房里还泡着昨晚的碗,酒酿圆子的汤早就冷了。桌上杯子空了,只剩一圈茶渍。风扇还在转,声音一样,但我听不进去了。
走廊灯闪了一下,我没停。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眼404的门。门关得好好的,门缝下再也没有纸条滑出来。
我开始上楼。脚步声跟着我。一步,两步,三步……数到七楼时,头顶那扇铁门没关紧,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味道,像烧过的木头混着湿土。
我推开门。
冷风打在脸上。
月亮刚从云里出来,照得楼顶发白。地上有裂缝,长了几根草,大多是枯的。铁门在我身后晃,发出吱呀声,像喘气。
他站在前面,离我五步远。
穿一件月白色的衣服,不像古装,也不像现在的衣服。头发扎着,脸色很白,眼睛在月光下特别亮。
阿川。
我没叫他名字,他也没看我。
“是你写的纸条?”我问,声音有点干。
他不动。
我又走了一步。“厨房那张,是你塞的?”
他抬头,看着我,点点头。
“为什么让我上来?”
他抬起手,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纸发黑,卷边,像是被火烧过又捡回来的。他没给我,只是翻开,对着月亮。
我走近两步,看清了上面的字。
“清光绪二十七年,义庄改建为民居,守墓人江氏闻川,誓护此楼百年。”
是毛笔字,颜色淡了,还能认出来。下面压着一张更破的纸,半边焦了,另一半写着几个字,“林氏”两个字看得见,名字被糊住了。
“这是……你的婚书?”
他合上册子,抱在怀里,点头。
“你不是住这儿的人?”
“我不是人。”他说,声音轻,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百年前这栋楼是义庄,我在这里守墓。后来起火,我没跑出去,也没救出她。”
“那你是什么?”
“我留下来了。”他看着我,“因为放不下,楼魂把我留下。我不属于阳间,也不算阴间。我是桥,连着两边。”
我喉咙发紧。
“那你给我的纸条,那些提醒……都是真的?”
“是真的。”他说,“你写的东西会变成现实,我知道。所以我让你慢点写,别太快。有些事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周淑兰的汤……也是因为你?”
“她忘了女儿,可心里一直想。你写了,就把记忆拉回来了。你不只是记录,你在唤醒。”
我看自己的手。指甲短,右手食指有茧,是敲键盘磨出来的。
“所以……我能改变什么?”
“你能修东西。”他说,“不是修墙水管,是修人心。陈默画的红裙女孩,赵大勇夜里醒不过来,林秀芳儿子的事……你写得多,他们就越容易想起自己是谁。”
“可我不认识他们。”
“你写了。”他看着我,“你就开始懂了。”
风忽然停了。
四周一下子很安静。
然后头顶铁门“哐”地响了一下,像有人松了手。
我猛地回头,门还在晃,后面没人。
可风里传来一声哭。
很轻,断断续续,像从远处来,又像就在耳边。
我全身一僵。
再看阿川,他已经闭上眼。嘴角有血,顺着下巴流下来,在月光下很显眼。
“你怎么了!”我冲过去扶他,一碰他就往下滑,整个人很冷。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谁在哭?是不是那个……林氏?”
他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蹲下来看着他。“你说啊!到底怎么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慢慢写字。
一笔一划,很慢,像用尽力气。
“她在找我……也在找你。”
我愣住。
“为什么找我?”
他没写。
风又起来了。
我抬头看四周,看到角落有泥土松动,几根细茎钻出来,绿色太深,花瓣还没开,已经有香味,淡淡的,有点甜。
我没多看。
因为我看见他袖子里露出一角纸。
我抽出来。
纸上三个字:别信花。
我捏着纸条,回头看那几株苗。它们长得比刚才快,茎粗了,叶子展开。
阿川靠在我胳膊上,呼吸很弱。
“你说句话。”我拍他脸,“醒醒。”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风更大了。
我听见哭声又来了,这次不止一个,像两个人在哭,一个年轻,一个老,声音叠在一起,忽近忽远。
楼下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整栋楼黑了。
只有我们还在上面。
我坐着,背靠着水箱,阿川躺在我旁边,头靠我肩。他越来越冷,像冰。我握着他一只手,想给他暖和点。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像钟,也不像闹铃,就是一下。
我忽然想到什么。
掏出手机,打开文档。
光标在闪。
我慢慢打字:阿川坐在楼顶,脸色苍白,嘴角有血,靠在我肩上休息。
按下保存。
几秒后,他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嘴角不再流血了。
我松了口气。
我又写:他睁开眼,呼吸变稳,握住我的手。
保存。
他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抓住我的手。
我低头看他。
他睁开了眼。
还是琥珀色,但没那么亮了,像蒙了层雾。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问。
他点头。
“你说过,你是守墓人。”
他又点头。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张嘴,声音很哑:“火是从东厢烧起来的。她被困在里面。我冲进去,门塌了。婚书在我手里,我没送出去。我死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它。”
“她是谁?”
“林晚。”他说,“我未婚妻。她是这楼第一个住进来的女人。”
“后来呢?”
“楼魂把我留下,说只要楼还在,我就不能走。我成了它的手,它的嘴,替它修补残缺的人心。可每次修,我都要付出代价。”
“所以你现在……”
“说多了,就会消失得快。”他看着我,“可我还是说了。因为你必须知道。”
我鼻子一酸。
“我不该写那么多吗?”
“你该写。”他说,“只是要小心。有些东西,醒了就不听话了。”
“比如什么?”
他看向那几株花苗,眼神变了。
“比如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其中一株茎突然动了一下,像扭头,朝我们看了一眼。
我猛地站起身,把他挡在身后。
那株花不动了。
可地上那张写着“别信花”的纸条,被风吹起来,打着旋,落进花丛里,马上被泥土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