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18章:梦花奇效,记忆复苏
钥匙第三次插进锁孔,楼道里安静了。
我没去开门。门缝下没人影,但我知道外面有人来过。我退回房间,把剩下的纸鹤全烧了。灰落在地上,像细雪。电脑没再自己亮起来,我也不敢开。
第二天中午,阳光照进走廊。602的门开了,周奶奶拄着拐杖走出来,手里拎着竹篮,里面有毛线团和织针。
“小满啊,”她看见我,脸上笑出皱纹,“今天太阳好,咱们上楼顶坐坐?”
我愣了一下。她最近总把我当成她女儿,说话也不清楚,可今天不一样。她眼神稳,语气也清。
“您……想去就去呗。”我随口答,心里却绷着。
她点点头,伸手拉我:“走嘛,别整天闷屋里写东西。你妈以前也这样,一写就忘了吃饭。”
我脚步一顿。我妈爱熬夜写教案,但她走时我才十岁,这些事没人提过。更奇怪的是,她说“你妈”,不是“囡囡妈”。
我没挣开她的手,跟着上了楼顶。
梦花还在。七朵花立在角落,花瓣张开,风吹过来,香味比之前浓。周奶奶坐下,拿出红毛线开始织。
她手指动得快,动作熟练。左手挑线,右手绕圈,织针咔嗒响。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手法很熟。
小时候我发烧,妈妈守在我床边织围巾。我不睡,就看她手。她也是这样,左手指尖一勾,线就滑过去,一圈一圈往下走。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画面。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周奶奶,”我蹲下来,装作好奇,“您这织法真特别,跟别人不一样。”
她头也没抬:“是我娘教的。她说,织给最亲的人,就得用‘回环扣’,一辈子解不开。”
我喉咙发紧。我妈给我织的那条蓝围巾,最后收尾的地方,就是一个死结。
她一边织,一边哼起歌来。
两句来回唱:“月光亮,风儿轻,囡囡不怕,阿娘在。”
我猛地抬头。这歌我没听过,可耳朵一热,像被什么扯了一下。我悄悄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塞进裤兜。
她继续唱,手不停,眼睛看着远处,像在对谁说话。
我盯着她手里的红毛线。颜色是旧式的红,不亮,不像现在的毛线。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越来越沉。
我摸口袋,摸到一颗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凉意上来,脑子清醒了些。
“周奶奶,”我问,“您这红线,哪来的?”
她停下,眨眨眼,像刚回神:“箱子里翻出来的。老物件了,看着喜庆,我就拿来用了。”
“能给我看看吗?”
她把毛线递过来。我接过,指尖碰到绳结。绳子很旧,边缘磨了毛,但没断。我越看越像——像极了我妈下葬那天,披在棺木上的那根。
那根红绳,后来被我烧了。我以为没人知道。
我手心出汗。想放下绳子,又舍不得。我抬头还想问,却听见楼梯口有脚步声。
江闻川站在那儿。
他穿深灰色卫衣,领口露出一截月白里衣。脸色比我上次见还白,嘴唇没血色。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上。
准确说,是落在我捏着的那截红毛线上。
他走过来,一句话不说,伸手把绳子拿走。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他说。
“什么意思?”我站起来,“不就是根旧毛线吗?”
他没看我,低头盯着红线,声音压低:“这是送葬用的引魂绳。活人不能戴,也不能系。”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这事没人知道。”
他终于看我,眼神很静:“因为当年,是我把它交到你母亲手里的。”
我往后退一步,撞到水泥台沿。后腰疼,但我顾不上。
“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把红绳卷好,放回周奶奶的篮子里。然后蹲下,轻声对老人说:“周老师,太阳晒久了伤神,该回去了。”
周奶奶点头,乖乖把手伸给他扶。她站起身时,忽然转头看我,眼神清楚得吓人。
“囡囡要幸福啊。”她说。
说完,她笑了。像一个终于放下心事的老人。
江闻川扶着她往楼梯走。我站在原地,没动。嘴里那颗薄荷糖化完了,只剩一点苦味。
我低头看手腕。
刚才她拉着我的时候,好像绕了东西。
我撸起袖子。一道细细的红痕绕在腕骨上,是红线打的结,很小,藏在皮肤褶子里。我伸手去解,结却越拉越紧,像长进了肉里。
我喘了口气,掏出手机,关掉录音,重新播放那段童谣。
“月光亮,风儿轻,囡囡不怕,阿娘在。”
声音是周奶奶的。但背景里,还有另一个声音,极轻,像从水底浮上来。
那个声音是女的,年轻,带笑:
“谢谢你记得我。”
我猛地关掉手机。
陈默耳机里听到的,不是幻觉。周奶奶哼的,也不是随便唱的。这些声音,这些记忆,一直在这栋楼里,等某个时刻被唤醒。
我抬头看梦花。
七朵花全都转向我。花瓣张开到最大,像在呼吸。风一吹,香气扑面,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忽然想起昨晚烧纸鹤时,江闻川说的话:“你写的每一个字,都会落在活人身上。轻的是伤口,重的就是刀。”
可现在,我什么都没写,事情也在发生。
梦花不是等我动笔才开花的。它自己会选人,会引路,会把埋了多年的记忆挖出来。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结。它不烫也不冷,贴在皮肤上,像一道胎记。
我回到房间,没开电脑。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铁皮盒,里面是我妈留下的几页日记。纸都黄了,字迹模糊。我一页页翻,终于找到那一行:
“小时候病得厉害,娘给我系红绳,说这是送走的人留给活着的祝福。只要绳在,就不孤单。”
我合上盒子,坐在窗边。
楼下传来关门声。接着是脚步,一步一步上楼。
我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了第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