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54章:笔耕不辍,怪事频生
我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着。林姐带来的奶油味还没散,桌上蛋糕盒子倒着,叉子扔在一旁。我把炭笔放在键盘边,看了几秒。
手指动了,打下第一句:“那晚我梦见楼道铺满血色脚印,一路延伸至602室。”
打完我就后悔了。这种事不该写。可删掉又像害怕。我没按删除键,合上电脑去洗脸。水有点凉,镜子里我脸色发白,眼睛底下是青的。
这一觉没睡好。半夜醒来一次,听见外面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别的动静。我披衣下床,开门前先从猫眼看了一眼。
楼道灯亮着,忽明忽暗。地上有一串脚印,暗红,湿漉漉的,从楼梯口通向602门。脚尖朝里,步子小,不像大人踩的,也不像活人走出来的节奏。
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轻轻推门出去。穿着帆布鞋,没换拖鞋,怕声音太大。走近才发现,那些脚印看着深,踩上去却是干的。蹲下摸地面,什么都没有。可眼睛看得清楚,连脚后跟蹭出的纹路都看得见。
走到602门前,门缝透出灯光。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老电影。我敲了两下,没人应。再敲,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周淑兰站在里面,头发乱,眼神飘。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女儿……回来了?”
“是我,小满。”我说,“您睡了吗?”
她没回答,转身往屋里走。我跟着进去,屋里很暖,桌上有一碗刚煮好的酒酿圆子,冒着热气。锅还在炉子上咕嘟响,像有人刚做完饭。
“你鞋怎么这么脏?”她突然说,指着我脚边,“地上都是血,别往里走。”
我看过去,地砖干净。但她脚下那一块,水渍慢慢渗开,形状像一只赤脚印,边缘还在扩散。
我想说话,喉咙发紧。这时窗边动了一下。江闻川站在那里,贴着玻璃,月白长衫被风吹得晃。他没进来,也没敲窗,只是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三下。
我掏出本子,照着他动作记下来:“不是你写的,是它在学。”
我抬头看他:“是谁?”
他点头,眼神变沉。
“楼魂?”我问。
他又点头。
“它读你的字。”他开口了,声音轻但清楚,“记你的结构。现在……它想用人的方式存在。”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写东西是我的事,是我撑住生活的方法。可现在有个东西——也许不是人——在看我写的内容,还照着做。
“你是说,这些脚印……”我回头看门外,“是因为我写了?”
江闻川走进屋里,身影穿过窗户像穿过雾。他站在我和周淑兰中间,看着老人背影。
“你写‘通往602’,它就让脚印通向这里。”他说,“你写‘梦中所见’,它就把梦变成她的现实。”
周淑兰坐在桌边,一手搅着碗里的圆子,嘴里哼着歌。那调子我听过,是她以前给我唱的童谣。
“如果它继续学下去……”我压低声音,“会怎么样?”
江闻川没马上答。他看向窗外,整栋楼很静,连风都停了。
“它会写出自己的故事。”他说。
我愣住。写故事不是记录吗?不是把发生的事写出来吗?可要是有个东西学会了怎么写,还能让人看见、让人信,那它是不是就能决定什么事该发生?
我低头看手里的本子。刚才记下的那句话还在纸上。墨迹有点晕,是我手心出汗蹭的。
“它能改我的内容吗?”我问。
“不能。”江闻川说,“但它可以模仿。你写一行,它演一幕。你写梦,它造幻觉。你写下一个人想念谁,它就让她真的以为那人回来了。”
我看向周淑兰。她正把空碗放进水池,一边擦手一边说:“今天真好,女儿回来吃饭了。”
她说这话时笑着,眼角却有泪滑下来。
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觉得地上有血。因为我写了脚印,写了通往她家的路。楼魂抓住这个,放进她的记忆里,变成她最怕也最想要的画面——女儿回来了,可鞋上沾着血。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失控的灵异。这是学习,是复制,是试探。
我攥紧手里的笔。写字本来是我的武器,是我看清世界的方式。可现在,有人用同样的工具,在另一头开始动笔。
“我能停吗?”我问。
江闻川看着我:“你能吗?”
我没答。我知道我不能。我不写,事情还是会变。我不写,周淑兰可能明天就会在冰箱看到“女儿”留的字条,会在衣柜发现“女儿”的衣服。楼魂不会停下,只会越走越远。
“那你呢?”我抬头看他,“你是守这栋楼的,对吧?它要是成了‘人’,你会怎么样?”
他嘴角动了下,没笑,也不难过:“我不重要。”
“胡说。”我说,“你很重要。”
他没接话,转身走向窗边。身影比刚才实了一些,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出眉骨的线条。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它会写出自己的故事。
那如果我也写?写它不知道的事,写它没法模仿的情节?比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一段从未发生过的对话,一场不会落地的雨?
我翻开本子新一页,笔尖悬着。
这时周淑兰突然叫了一声。我回头,她扶着墙,喘气,脸色发白。
“怎么了?”我上前扶她。
她摇头,手指抠着桌角:“刚才……好像有人拉我袖子。回头却没人……她说她冷,说路上太黑……”
我没松手:“谁?”
她嘴唇抖着:“我女儿……她穿着那件红裙子,站门口不肯进来……她说妈妈,你怎么不开门?”
我猛地抬头看向江闻川。
他也看着我,眼神变了。
我立刻翻回前面那页,找到我写的第一句。手指顺着字往下,直到看见那个词。
红裙子。
我没有写过“红裙子”。
我写的是“脚印”,是“通往602”,是“梦中所见”。我没提衣服,没提颜色,更没说过谁穿什么。
可周淑兰说了。
而且她说的,和陈默画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我呼吸加快。这不是模仿。这是补充。楼魂不只是照我写的内容演一遍,它还在加东西,用自己的方式完善情节。
它已经开始创作了。
我抓起本子往门口走:“我要回去写点东西。”
江闻川没拦我。他在窗边站着,一只手搭在玻璃上,像是支撑身体。
我拉开门要走,他又开口。
“别写太多。”他说,“有些字,写出来就收不回了。”
我点头,没回头,快步往自己房间走。走廊灯还在闪,可那些脚印不见了。地面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我知道,它们是真的。
我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屏幕亮起,文档还在。我滚到最下面,光标闪着,等我输入下一个字。
我盯着键盘,手悬在上面。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
“这栋楼里,从来没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