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89章:阿川情深,生死相随
钟声还在响,我趴在地上,手里还抓着本子。风吹过来,纸页翻动,上面写的那句话——“它不能带走任何人”——字迹发烫,还没消失。
黑雾停了一下,又冲了过来。
柳氏浮在空中,头发乱飞,眼睛通红。她大声喊:“你们都得死!一个也别想走!”
她一挥手,黑雾变成一把长矛,朝我胸口刺来。
我想躲,可腿软,站不起来。笔掉在地上,我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笔,一个人影突然挡在我前面。
是阿川。
他张开双臂,把我护在身后。
长矛刺进他的身体,从背后穿出来,黑雾顺着伤口蔓延。他身子一晃,没叫,也没倒下。
“别怕。”他说。
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
我撑着地爬过去,抓住他的衣服。布料在我手里变得透明,像抓不住的烟。
“你让开!”我喊,“让我写点什么!一定有办法的!”
他不动,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流血,但他还在笑。
“我早该消失了。”他说,“一百年前就该没了。可你写了那么多字,把那些事记下来,把他们的痛苦写出来,也把希望写出来了。楼魂留不住我,但你的笔……让我活到了现在。”
“那你更不能替我挡!”我喉咙发紧,“我不准你走!你说过要看着我把故事写完的!”
他转回头,面对柳氏。第二波黑雾已经聚起来了,像一团烧坏的铁水,压下来。
“有些事,总得有人扛。”他说。
冲击来了,我看见他的影子裂开了。不是一点点碎,是一整片一整片地掉,像墙皮被风吹走。他咳了一声,血喷到半空,落地时变成了灰。
我扑上去抱住他腰,脸贴在他背上。那里没有温度,只有一层薄薄的气。
“我不让你走。”我咬牙,“你听见没有?你不准走!”
他抬手,慢慢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
然后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百年前,我欠你一句‘等我’。”他声音越来越小,“现在,我还你一句‘别怕’。”
说完,他用力把我往后推。
我摔在地上,手肘磕到石头,疼得眼前发黑。再抬头时,他已经冲向第三波黑雾。
那一瞬间,走廊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他的魂在燃烧。
黑雾炸开,像被撕碎了。我听见柳氏尖叫,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害怕。她的影子晃了晃,变淡了。
可阿川也没撑住。
他站在原地,身体一块块裂开,化成光点,随风飘散。最后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光,轻轻落在我掌心。
是一张纸条。
边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上面只有三个字:
我在。
我跪在地上,紧紧攥着纸条。风吹进来,把本子一页页翻开。笔躺在脚边,墨水瓶盖不知怎么松了,蓝黑色的墨流出来,渗进地板缝里。
我没动。
眼泪掉下来,砸在纸条上。字迹没花,可我看不清了。
走廊安静了。
柳氏不见了,黑雾退了,连墙上的裂缝也不再扩大。吊灯碎在地上,水泥块到处都是,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消失了。
我低头看那支笔。
笔尖弯了,是刚才摔的。我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
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我写下:“阿川刚才抱住了我。”
字留在纸上,没有消失。
我又写:“他还说了话,亲了我,留下了纸条。”
这些也都留下来了。
我吸了口气,继续写:“他没有完全消失。他还在这栋楼里,在我的字里,在那些还没讲完的故事里。”
写到这里,手抖得厉害。
我停下来,把纸条塞进胸口的口袋。它贴着心跳的位置,有一点温。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是麻雀,从楼顶飞过去的。
我翻开下一页,笔尖悬在纸上。
这时,口袋里的纸条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它轻轻颤了颤,像被人从里面碰了一下。
我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本子上的字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不是晕开,也不是消失。
是变了。
原本我写的那句“他没有完全消失”,最后一个字慢慢变形,拉长,最后成了一个新字。
整句话变成了:“他不会消失。”
我盯着那行字。
呼吸停了一秒。
笔从手里滑下去,掉在本子上。
我伸手去捡,手指碰到纸页的瞬间,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满。”
我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没人。
风穿过楼梯井,吹动电线,发出细微的响。
我坐直身子,把本子搂近。
又写:“是你吗?”
字刚落下,纸面微微发热。
我不等它变,直接翻页。
手有点抖,我还是写下了新的句子:
“你说过要陪我写完故事的。那你现在就得回来。不许躲在字后面装死,不许用一张破纸条糊弄我。你要真还在,就让我看见你,听见你,碰到你。”
写完,我把笔扔在一边。
低头看着空白页。
过了几秒,第一个字出现了。
是一个“好”字。
一笔一划,很慢,像是有人握着我的手在写。
我屏住呼吸。
第二个字浮现:
“我”
第三个字:
“答”
第四个字卡住了。
纸面停了几秒,墨迹一点一点渗出来,像在挣扎。
终于,第五个字成型:
“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