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79章:楼魂分力,阿川得救
我盯着笔记本上的那行字,笔尖停在纸上没动。屋里很安静,连风都停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江闻川靠在墙边,左臂还是半透明的,但他站得比刚才稳了些。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
我也知道,刚才的事还没完。柳烟站在角落里,身影变淡了,像是快要看不见的人。她看着江闻川,眼神说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犹豫,在本子背面写下一句话:“楼魂把一部分力量给江闻川,不伤根本,只为保住他的样子。”
写完我就合上了本子。
我不想看它会不会消失,也不想听它怎么回应。我只知道,如果这栋楼真的听得懂,那就让它选一次。
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柳烟抬起手,动作很慢。一道黑雾从她胸口被扯出来,黏糊糊地缠上江闻川的手腕。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抖。
黑雾钻进他皮肤时,他的手臂开始变实。脸色有了血色,手指也暖了起来,整个人站得更直了。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弯下腰,一口黑血咳在地上,溅出几道痕迹。
“它……”他喘着气,声音很哑,“在赎罪。”
我愣了一下。
赎罪?一个鬼帮另一个鬼?
我看向柳烟。她的脸更模糊了,像被擦过的粉笔画。但她没动,也没笑。
“我给了他一百年的魂力。”她说,语气很平,“够他撑一阵子。但你要是停笔,他还是会散。”
我没说话。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求情。这是事实——江闻川能留下,是因为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而我能做的,就是一直写下去。
只要我还在写,他就不会消失。
我翻开本子,找到之前写的那页。“柳烟”两个字还在,墨迹有点晕,是我手心出汗蹭的。我用手指抹了抹,又加了一句:“她曾被困在遗忘里,现在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换一个人活着。”
话刚说完,江闻川忽然扶住墙。
他晃了一下,脸色又白了。这次不是因为要散,而是体内的力量还在和他对抗。黑血从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擦掉,对我摇头。
“没事。”他说,“只是还不适应。”
我不信。谁会习惯别人把自己的命塞进自己身体?
我走到他旁边,把笔记本递过去:“你看这个。”
他低头看,目光停在“赎罪”两个字上,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她不是非得这么做。”他说,“楼魂可以不管我,也可以趁机吞了我。但它没有。”
“所以呢?”
“所以它也开始怕被忘了。”他抬头看我,“跟我们一样。”
我怔住了。
原来不只是我想靠写字证明我还活着,也不只是柳烟怕没人记得她。这整栋楼都在挣扎——用怪事留下痕迹,用痛感确认存在。
我现在握着的这支笔,成了它们唯一的出口。
“那你以后怎么办?”我问,“她给了你力量,但她自己会变弱。你要她一直这样吗?”
江闻川没回答。
他看向柳烟,声音轻了些:“你不恨我了?”
她站着,很久才开口:“你说你是守义庄书生的后人,可你长得不像他。”
“我不是他。”他说,“我只是替他守到了最后。”
“那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她的声音低了,“那天晚上,我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是你来了。结果是一群人抬着棺材进来,把我推进地窖,封了口。我在里面喊了三天,没人理我。”
江闻川闭上眼。
“我没有活在那个年代。”他说,“我是在你死后很久,才被楼魂留住的魂。我不是没来救你,是我根本不在那个时候。”
她盯着他,眼里没有泪,也没有火,只有一片空。
“那你算什么?”她问,“不是他,也不是外人。你算什么?”
“我是这栋楼记得你的证据。”他说,“你留下的怨气变成了楼魂,而我成了它和人间之间的桥。你每一次作祟,我都替你承担后果;你每一场噩梦,我都清醒地走过。我不是替他赎罪,我是替这栋楼记住你。”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柳烟的身影晃了晃,像风吹的烛光。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该有心跳的地方,现在是个黑洞。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江闻川时,她停下。
“别让她停笔。”她说,“否则你也留不住我。”
说完,她就消失了。
不是突然不见,是一点一点,像烟被风吹散。
屋里只剩我和江闻川。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照在笔记本上,映出刚才写的那些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生怕漏掉什么。
江闻川坐到沙发上,手还按着肋骨的位置。他咳出的黑血已经干了,在地板上留下几块深色印子。
“疼吗?”我问。
“习惯了。”他说,“以前每次楼魂波动,我都像被撕开一遍。这次不一样,是它主动给的,反而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它在割自己的东西。”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就像你自愿献血,也会疼。”
我没说话。
我想起小时候发烧,我妈整夜守在我床边,拿冷毛巾给我擦额头。那时候我觉得她不怕累,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不说。
有些人就是这样,把痛藏起来,以为别人看不见。
“那你以后能出门吗?”我问,“白天也能出现?”
“还不行。”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下,“这股力还不稳,我最多能在夜里多待几个小时。而且……”
“而且什么?”
“我不能离你太远。”他说,“你写的是‘护其形体’,意思是这力量绑在我身上,但也跟着你的字走。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愣了一下。
“你是说我得天天写你?”
“你可以不写。”他笑了笑,“但我不建议。”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赖上我了。”
“是楼魂赖上你。”他说,“它现在需要你把它写成一个好人。”
我低头看着本子,手指敲着桌面。
外面天还没亮,楼道里一片黑。但我能感觉到,这一晚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灯闪,没有门响,连空气都轻松了些。
仿佛整栋楼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翻开新的一页,准备继续写点什么。刚写下第一笔,江闻川忽然站起来。
“别写太多。”他说,“你现在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现实,写多了,容易出问题。”
“那你让我怎么办?”
“写你想写的。”他看着我,“但别忘了,你也得为自己写。”
我停下笔,抬头看他。
他站在灯影里,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眼神清楚。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不像以前那么冷,倒有点像楼下林姐催我吃饭时的样子。
真实,温暖,带点笨拙的关心。
“我去窗边坐会儿。”他说,“天快亮了,我想看看太阳。”
我点点头,没拦他。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外面灰蒙蒙的,远处的楼刚能看清轮廓。他把手贴在玻璃上,像是在感受温度。
我低头继续写。
写这栋楼不再只有恐惧,
写有人开始梦见笑脸,
写江闻川今天喝了我泡的茶,
写柳烟的名字终于有人念出口。
我一笔一划地写,不敢快,也不敢停。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的笔还在动,他们就还能留在这个世界。
哪怕只是一缕风,一片影,一个被人记起的名字。
我写完最后一句,抬头看向窗边。
江闻川正侧过脸看我。
阳光从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肩上,像撒了一层灰金色的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放下笔,等着他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