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90章:真相揭晓,楼秘全现
我盯着手里的纸条。它刚才动了一下,字也变了。阿川没走,他还在回应我。
笔掉在地上,我没捡。风吹进来,本子翻得哗啦响。我低头看刚写下的那句话——“你说过要陪我写完故事的。那你现在就得回来。”字还在纸上,没有消失。
我知道光喊没用。我想弄清楚这栋楼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楼魂,为什么阿川能留下一百年,为什么柳氏要拉所有人陪葬。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放进胸口的口袋。它贴着我的心口,有点热。
我弯腰捡起笔,翻开本子最后一页。墨水瓶倒了,墨水流了一地,我没管。我蘸着地上的墨,在纸上写下:
“我要知道这栋楼真正的来历。”
字刚写完,整栋楼轻轻晃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摇晃,更像是下面有人动了一下。
角落里那本旧书突然飘了起来。那是谁也没碰过的线装书,一直放在最底下。现在它自己飞到半空,书页哗哗翻动。
最后停在一页上。
那页原本是空白的,现在慢慢出现了字,像被烫出来的一样。字是竖着写的,我一个一个念出来:
“清末年间,义庄书生江氏与守院女柳氏相恋,誓同生死。村遭瘟疫,二人焚屋断疫路,共葬火海。地气聚双魂,怨念结楼灵,唯‘真心’可解千载恨。”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下子空了。
江氏?柳氏?
阿川……是那个书生?
我猛地回头。他站在墙角,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脸色很白,手里抓着一张烧焦边的婚书。他不说话,也不否认。
这时,空气变了。
柳氏出现了。她不是黑雾缠身的样子,也不是披头散发的鬼。她穿着粗布裙子,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脸上没化妆,眼神却很冷,死死盯着阿川。
“他说要娶我。”她的声音沙哑,“全村骂我是妖女那晚,他躲在屋里写诗。他说要带我走,火来了,他抱着婚书,没喊我名字。”
阿川低着头,手指收紧,婚书又碎了一点。
“我不是英雄。”他说,“我只是怕。”
四个字,说得极轻。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发闷。我一直以为他是好人,是这栋楼里唯一的光。可原来他也躲过。
柳氏冷笑:“你怕什么?怕人说你娶了个扫地的丫头?怕读书人的脸面丢尽?你不怕死,却怕活着被人戳脊梁骨。”
阿川没抬头。他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抖。
“我都认。”他说,“我不该藏。我不该不说。我不该让她一个人站在火门外,听着别人骂她,却不敢牵她的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写了婚书,可我没敢给她。我想等风头过去,想等村里人接受她……可那天晚上,火一起,我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柳氏站着不动,眼里有泪,但没流下来。
“你知道我在火里喊了多久吗?”她说,“我喊你的名字,没人应。我拍门,门被钉死了。他们说我是灾星,不让我出去,也不让你进来。你在哪儿?你在屋里,抱着那张纸,念诗。”
阿川终于抬头。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昏暗中有一点光。
“我听见了。”他说,“我一直听见。可我冲不进去。火太大,我试了三次,都被推回来。最后一次,我看见你倒下了,我想爬过去,可身体散了。我的魂被楼吸进来,成了它的媒介。”
他顿了顿:“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本该在一百年前说。”
柳氏没动。她的身影晃了一下。
我站在中间,手心出汗。我不知道说什么。这不是对错的事。这是两个受苦一百年的人。一个被当成怪物烧死,一个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却救不了。
这座楼,就是他们的坟。
我低头看本子。刚才写的那句话还在——“我要知道这栋楼真正的来历”。可现在我知道了,反而更难过了。
我翻了一页,想再写点什么。笔尖刚碰到纸,那本古籍又动了。新字浮现在纸上:
“唯有书写者以心代笔,唤醒沉眠之爱,方可终结轮回。”
我愣住了。
不是靠打,不是靠封印,也不是靠牺牲。是要“唤醒”。
我抬头看阿川,又看柳氏。他们一个站着,一个低头,谁也不看谁。
“你们本来是要成亲的?”我问。
柳氏看了我一眼:“他写了婚书,说等春来就办。可还没等到春天,瘟疫来了。”
“后来呢?你们打算去哪儿?”
“他说要去江南。”她的声音软了一些,“种竹子,开间小书院,我帮他抄书。”
阿川轻声接了一句:“她字写得比我好。”
我鼻子一酸。
这些事没人知道。一百年来,人们只记得这里死过很多人,只记得夜里有怪声,只记得老楼不干净。可没人记得,这里也曾有过两个人,想过平凡的日子。
我握紧笔,在本子上写:
“江闻川和柳氏,原本是一对恋人。他们想活,想成家,想离开这里。可他们没能说出来,也没能逃出去。他们的爱被埋了百年,连名字都没留下。”
字写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氏的身影晃得很厉害,像是快站不住了。
“你写这些干什么?”她问。
“因为你们值得被记住。”我说,“不是作为楼魂,不是作为妖怪,而是作为两个想好好活着的人。”
她没说话。
阿川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柳枝。”他叫她的小名。
她身子一抖。
“对不起。”他说,“如果你还能听一句真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死,是没在活着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你的手,说一句:这是我媳妇。”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我继续写:“这栋楼不是用来困住人的。它是座坟,也是座桥。它把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一点点送回来。它让赵大勇能睡着,让林姐的儿子能回家,让陈默敢重新画画。它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让人记住,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我顿了顿,写下最后一句:“比如爱。”
话刚说完,整栋楼静了。
墙上的裂缝不再扩大,灰尘也不落了,连风都小了。
柳氏站在那儿,身影变淡了。她没消失,但不像之前那样可怕。她看着阿川,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阿川也没动。他静静站着,手里的婚书只剩下一个角。
我低头看本子。刚才写的那些字,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写下最后一句:
“我想看看,当年那场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笔刚离开纸,地面裂开了。
不是炸开,也不是塌陷,是一道缝缓缓张开,像翻开一本书。里面没有火焰,也没有血,只有淡淡的红光。
红光中,出现了画面。
一间屋子,夜里。年轻的男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红纸,一笔一画写着婚书。外面吵闹,有人砸门,喊着“妖女勾人”“烧了她”。
女人站在院子里,穿素裙,头发被风吹乱。她不跑,也不哭,就那么站着。
男子听见声音,站起来想去开门,门却被顶住了。
他拍门,喊她的名字。
她听见了,回头看向那扇窗。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笑了下,像是在说:没事。
然后火起来了。
她没动。她知道门打不开,也知道他出不来。她只是站在那儿,直到火吞没了她。
男子撞门,摔倒,再撞。最后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没送出的婚书。
画面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忘了呼吸。
阿川低着头,肩膀微微抖。
柳氏的身影几乎透明了。她看着他,很久才说:
“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替你说出那句话,是不是?”
阿川没抬头。
“是。”他说,“我等了一百年。等一个不怕写错字的人,能把我们的事,一笔一笔,写回人间。”
我看着他,又看看她。
笔还在手里。
我翻开新的一页,写:
“这一章的名字,叫《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