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88章:楼魂将散,终局将至
我坐在楼梯转角,手里还拿着笔。林秀芳和她儿子已经上楼了,脚步声慢慢没了。阳光照在台阶上,很暖。
我翻开本子,想把刚才的事记下来。字还没写完,墨水突然化开,在纸上晕成一团黑。纸自己翻动,哗啦一下翻回空白页。
我皱眉,又写下“楼魂虚弱”四个字。
笔刚抬起来,整栋楼猛地一晃。天花板裂开一条缝,灰尘往下掉。我扶住墙才没摔倒,脚边的本子滑出去老远。
楼里传来声音,像很多人一起叹气。不是风,也不是水管响,是真的人在哭。
我捡起本子站起来,往书房走。得查资料,弄清楚现在怎么回事。走廊灯闪了一下,灭了。外面天还是亮的,可楼里黑得像晚上。
江闻川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他听见我走过来,也没回头。
“你感觉到了?”他声音很低。
“整栋楼都在抖。”我说,“我刚才写‘楼魂虚弱’,它就……”
“你写得对。”他打断我,“但它现在不听你写了。”
他转过身。脸色很白,左手抬起来时,我能看到墙上的裂缝从他手指中间穿过。
“它在抽地气。”他说,“把整栋楼的力量都拿走,连我和那些记忆也要一起毁掉。”
“为什么?刚才还有人回家了,有人见到了想见的人……这不是它要的平衡吗?”
“因为它不信了。”江闻川咳了一声,“它觉得守不住了。人心变了,愿望实现了,它就没用了。所以它决定——与其散掉,不如炸掉。”
话刚说完,楼梯中间空气一扭,一个女人影子冒出来。她披头散发,穿老式衣服,脚不沾地。眼睛发红,嘴咧着,但不是笑。
“我要拉你们一起死!”声音又尖又冷,耳朵都快被震破。
我知道她是柳氏。一百年前被活埋在地窖的女人,怨气最重。
她手一挥,走廊墙皮大片掉落,露出下面漆黑的抓痕。地面微微拱起,像下面有东西要出来。
江闻川站到我前面,低声说:“别靠近她,也别再写安抚的话。你现在写的每一个字,都会让它更疯。”
“可我不写,它也会动手。”
“那你写,只会让它更快。”
我咬牙,蹲下翻开本子,快速写下“楼魂静止”。
字刚出现,就开始变淡。五秒不到,完全没了。
我又写“江闻川无恙”。
这次字没消失,但江闻川突然弯腰,咳出一口血。黑色的,有灰烬味。他撑着墙没倒下,袖口裂开,里面的布正在褪色。
“你看。”他喘着气抬头,“它不想被改。它宁愿大家都死,也不让一个人活着出去。”
柳氏在空中转起来,黑雾从她身上涌出,顺着地板爬。碰到的地方,墙上出现画面:大火烧楼,人们尖叫逃跑,一个书生抱着孩子往外冲,身后地窖门上钉着一只手,指甲翻着,还在动。
画面一闪,楼又狠狠一震。吊灯砸下来,在我脚边摔碎。
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手心全是汗,笔差点掉了。
“你说它是守护者,可它现在只想杀人。”
“它本来就是怨念变的。”江闻川擦掉嘴角的血,“以前还能被规则管住。你的文字曾是它的命令,但现在……你不写,它会动;你写,它更乱。”
我低头看本子。纸干干净净,刚才那句“江闻川无恙”没了,像从来没写过。
“那我该怎么办?不写?”
“不写也没用。”他看着柳氏,“它已经开始了。要么一起死,要么……有人替它做选择。”
“什么选择?”
他没说话。柳氏突然尖叫,朝我们扑来。黑雾吞掉半条走廊。我往后退,却被东西绊倒。
是本子掉了。
我伸手去捡,手指碰到纸页的瞬间,眼前变了。
不是做梦,是真的画面——
百年前的地窖门口,柳氏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刀。她伸手够门把手,够不到。外面有人喊“快跑”,脚步声越来越远。她张嘴,说不出话,只有血从嘴角流下来。
接着是一张婚书,被火烧,慢慢变成灰。那只手一直紧紧攥着,到最后一刻都没松。
画面没了。我坐在地上,喘个不停。
江闻川跪在我旁边,脸色比刚才更差。他看了我一眼,好像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它的记忆。”他说,“也是它不肯放下的原因。它觉得自己死得冤,没人救,没人道歉。一百年了,等不来公道,就想把所有人都拖进去。”
“可我已经写了那么多好结局……赵大勇见到了女儿,林姐的儿子回来了,陈默开始画画了……这不是它想要的修复吗?”
“它不要修复。”江闻川声音轻,“它要的是报复。它觉得只要有人过得好,就是对不起它。”
楼又晃了一下,更厉害。天花板掉下一块水泥,砸在地上裂成几块。
柳氏浮在空中,双手张开,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地面裂开,冒出黑烟。每缕烟升起,墙上就多一道旧伤。
我翻开本子,想再试一次。
写什么?
写“它原谅了”?不行,不是真的。
写“它该走了”?它不会听。
我握着笔,迟迟不敢落下去。
江闻川忽然碰了碰我的手腕。
“你不用写它的结局。”他说,“你只用写我们的。”
“什么意思?”
“它想毁掉一切,是因为它觉得没意义了。”他看着我,“但你还在这,我也在。只要我们不认输,它就没赢。”
我看他透明的手指,忽然明白了。
我不是在和它对抗。
我在证明,有些事值得留下。
我深吸一口气,写下:“程小满没有放下笔。”
字刚写完,柳氏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又写:“江闻川还站在我面前。”
这次,黑雾慢了一点。
我继续写:“这栋楼里,有人哭过,也有人笑了。有人回来,有人被等到了。这些都不是假的。”
笔划纸的声音很清楚。
柳氏大吼,朝我们冲来。江闻川猛地站起来,挡在我前面。
冲击撞上来,我被掀翻在地。后脑磕到墙,眼前发黑。笔飞出去,落在几步外。
我趴在地上,一时动不了。
听见江闻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身子晃了晃,像随时会散。
柳氏浮在半空,黑雾缠身,眼睛通红。她举起手,对着我们。
地面裂得更大,热气往上冒,有焦味。
我撑着地爬起来,腿发软。
本子还在怀里。我打开一看,刚才写的字还在。
没消失。
我抓起笔,用力写下:“我还要写下去。”
字烫了一下。
下一秒,整栋楼剧烈摇晃。不是地震,是整座楼在挣扎。
江闻川抬起头,看着我。他嘴角有血,但眼神亮了。
柳氏怒吼,黑雾变成刀,劈下来。
我握紧笔,准备写下一个字。
这时,头顶传来巨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塌了。
是钟声。
楼顶那座废弃多年的钟,不知怎么响了。
当——
第一声落下,黑雾停了一瞬。
当——
柳氏身体晃了一下。
当——
她的影子开始模糊。
我没犹豫,立刻写下:“它不能带走任何人。”
笔尖划破纸,留下长长一道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