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

共 102 章

正在阅读 · 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68章:陈默释怀,画中解脱

我就写个恐怖小说,怎么成真了?:第68章:陈默释怀,画中解脱

门缝下的纸条还在手里。

我把它放在书桌上,挨着那件叠好的月白长衫。阳光照进来,落在布上,颜色没变,像刚放上去一样。

我没碰它。

我知道是江闻川留的。不是送我的,是告别。

我坐回椅子,打开电脑。屏幕亮了,光标停在文档最后一行。我看了很久,把整篇都删了。

一个字也没留。

我不想再写谁来谁走。我想写的,是有人能放下点什么。

我想写陈默烧掉那幅画。

我打下第一句:“这一夜,风很轻,陈默终于决定烧掉那幅画。”

手顿了一下,我又加了一句:“火盆是他奶奶留下的铜盆,画纸一角卷着,像枯叶。火焰燃起时,他没有回头。”

写完这句,我合上电脑。

我不想马上看结果。我怕太快,怕太准,怕我又管不住故事里的人。

我去厨房泡茶。水开了,茶叶沉下去的时候,楼道里有了动静。

301的门开了。

我没往外看,但听见脚步走到通风口那儿停下。接着是金属盆落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人。

我端着茶杯站在厨房门口,没动。

几分钟后,我慢慢走过去。

陈默背对着我,蹲在铜盆前。火已经点起来了,画纸在火里变黑、蜷曲。那幅最大的红裙女孩,正一点点变成灰。

他没戴耳机,也没穿那件黑色外套。只穿了件旧卫衣,袖子拉得很低,盖住手背。

火光照在他脸上,影子晃动,但他一动不动。

我靠在墙边,不敢出声。

火快灭时,画纸最上面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女孩,穿红裙子,脸很小,眼睛弯着。她站在火里,嘴动了动,说:“谢谢你,让我自由。”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窗缝。

我捂住嘴,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下一秒,火灭了。

灰烬被风卷起来,转了几圈,散了。

陈默还是没动。他盯着空盆看了很久,才站起来,转身回屋。

关门之前,他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

我没走开。

走廊安静下来,只有风从楼梯口吹上来,带着外面晒过的水泥味。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茶杯还在,温度刚好。

这时,楼梯转角传来一点响动。

江闻川站在那里。

他没走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铜盆。月白长衫的袖子垂着,手指动了一下。

“你的字,不是唤醒怨念,”他说,“是给了她告别的机会。”

我抬头看他。

“她是谁?”我问。

“是他心里没能保护的人。”他说,“不是真的鬼,也不是谁的魂,是他自己困住自己的那一部分。”

我点点头。

“所以烧掉画,就是放她走?”

“也是放过他自己。”

我们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以为会更难。我以为他会哭,或者喊,或者……至少说句话。”

“有些事不需要声音。”他说,“他不说,不代表没发生。”

我看着301的门。

门缝底下很干净,没有纸条,也没有画。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就像昨夜江闻川来过,屋里多了件衣服;就像刚才火里的女孩说了谢谢;就像我现在站在这里,不再觉得写字是一件可怕的事。

我转身要走,江闻川忽然叫住我。

“小满。”

我停下。

“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修东西。”他说,“不是拆,是修。”

我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回到屋里,我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

我没写今天发生了什么,也没记陈默怎么烧画、女孩说了什么话。我就在纸上一遍遍写那句话:

谢谢你,让我自由。

写了一页又一页。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雨点落在屋檐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编辑的消息。

“稿子呢?”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十七分。

我回:“快了。”

然后关掉手机,重新打开文档。

这次我没急着写新章节。我点开之前的存稿,找到陈默第一次出现在小说里的那一段。

那时我把红裙女孩写成了反派,说她半夜爬墙,站在阳台外盯着屋里的人。我还写她伸手敲玻璃,指甲刮得刺耳。

现在回头看,那些都不是她想做的事。

是我把他心里的痛,当成了怪物。

我删掉了那段描写。

只留下一句新的:

“那个穿红裙的女孩,从来不想害谁。她只是等一个人,对她说句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打完,我点了保存。

窗外天色暗了些,楼下的路灯亮了。我听见远处有小孩跑过的声音,还有谁家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响。

我站起来,想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客厅时,我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件长衫。

它还在那里。

但我发现,领口的位置,少了一截。

原本露出来的旧布衣边,不见了。

我走近几步,伸手摸了摸。

布料是温的。

像是刚刚被人穿过。

我收回手,没再看。

转身进了厨房。

水壶在灶台上,我把它拿下来,接满水,放回炉子点火。蓝色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从客厅过来。

我没回头。

脚步停在厨房门口。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靠在门框上。

“你不用每次都写我回来。”他说,“我会自己回来。”

我看着炉子上的水壶。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

“因为我不知道哪次是最后一次。”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我才回来的。”

“我知道。”

“我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别把自己关得太死。”

我低下头。

水开始冒气了。

“那你看到了吗?”我问。

“看到了。”他说,“你比以前好一点了。”

我笑了笑。

“你也比以前清楚一点了。”

他没回应。

我抬头,想看他一眼。

可厨房门口没人。

只有那件月白长衫,整整齐齐挂在椅背上。

我走过去,手指碰了碰袖口。

里面是空的。

但我记得刚才他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很近。

我坐回桌边,等水开。

壶嘴冒出白气,一声尖锐的鸣响划破空气。

我伸手去拿水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

很轻,但清楚。

我放下水壶,站起来。

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手。

没扭动。

我问:“谁?”

门外没回答。

但我听见纸张滑动的声音。

一张纸,从门缝底下推了进来。

白色,四角焦黑。

我弯腰捡起来。

正面写着两个字:

“明天”。

墨迹很新,笔画有力。

我翻到背面。

还是空白。

我捏着纸条,站在原地。

水壶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