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街巷烟火（那一吻）（1）
终于，在一次较大的颠簸中，江明远鼓起勇气，轻轻覆上了苏诗怡的手。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诗怡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翻转手掌，与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但交握的手掌中，汗湿的掌心诉说着彼此内心的悸动。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绯红的余晖。公交车驶回城区，街道两旁的灯光次第亮起。
到了地质局家属院附近的车站，两人不得不松开手。下车后，他们并肩走在回大院的小路上，步伐缓慢，都想延长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到了大院门口，苏诗怡停下脚步：“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江明远从布包里掏出那个萤火虫瓶子——空的，但擦得锃亮：“送给你。虽然现在没有萤火虫，但是……”他不知该如何表达。
苏诗怡接过瓶子，手指轻轻拂过玻璃表面：“我会好好收藏的。等夏天来了，我们一起捉萤火虫放进去？”
江明远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上去了。”苏诗怡轻声说，却没有立即转身。
江明远也站着不动。
最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橡皮——期末考试时借给苏诗怡的那块：“你的橡皮。”
苏诗怡愣了一下，接过橡皮，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谢谢。那……明天见？”
“明天见。”江明远说。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诗怡走进单元门，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也没有离开。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绯红的余晖。
江明远抬手闻了闻肩膀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几乎梦幻的、久久不散的笑意。
回家的路上，他再次哼起那首粤语童谣，这次没有中途停下：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跳落塘，塘边有朵花，迷倒小娃娃……”
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见证着少年初绽的心事。江明远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幸福的轮廓。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取相单，期待着明天去取照片的时刻。那将是他们第一张合影，是这个夏天最美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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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江明远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地质局大院门口。他换上了另一件稍微新些的衬衫，头发仔细梳过，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取相单。
苏诗怡出来时，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显得格外清爽。她看到江明远，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她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明远摇摇头：“刚到。”其实他已经等了三十七分钟，但觉得这很值得。
朝阳路是邕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没有之一。周末午后更是人流如织，两人并排走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找到照相馆比想象中容易——那是一家临街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婚纱照和艺术照。门楣上挂着“红星照相馆”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取相处”。
推门进去，铃铛叮当作响。店里很凉爽，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药水的味道。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傅正在柜台后整理照片。
“取照片。”江明远递过取相单，声音有些紧张。
老师傅接过单子，眯着眼看了看，然后从一堆信封中抽出一个：“相思湖拍的？”
江明远点点头，耳根微微发红。
老师傅笑了笑：“年轻人就是浪漫。要不要搞个相框裱一下？便宜，就两块钱，再加五毛还能多送一个。”
江明远傻眼了，来之前他没有考虑过还有这出。
“好啊！”苏诗怡倒是见多识广，毫不犹豫地就掏钱付款了。
接过两个还没A4纸大的木质相框裱着的相片。他的手有些发抖，差点没拿稳。
苏诗怡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看看。”
那是一张五寸的彩色照片，边缘是当下流行的波浪纹。
照片上，碧绿的湖水作为背景，两人站在一块巨石前。
江明远微微侧身，手轻轻搭在苏诗怡的腰侧，表情紧张又努力保持着微笑。
苏诗怡靠在他身前，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
阳光恰到好处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边。
“拍得真好。”苏诗怡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
江明远看得入神，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和苏诗怡同框。照片中的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忽然，他感到脸颊上一阵柔软的触感——苏诗怡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她轻声说，眼睛亮得像星星。
江明远呆立当场，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能感觉到被亲过的地方在发烫，那柔软的触感久久不散。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回亲一下。
但苏诗怡已经调皮地跑开了，站在店门口回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江明远红着脸追出去，两人在街边笑作一团。路过的行人投来善意的目光，让他们的笑声更加响亮。
“接下来去哪？”苏诗怡问，眼睛还盯着照片，爱不释手。
江明远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你想去哪就去哪。”
苏诗怡眼睛一转：“那我带你去探索我的邕城吧！”
她所说的“她的邕城”，与江明远熟悉的水上世界截然不同。那是一条条热闹的街巷，是地质局大院附近她从小逛到大的地方。
第一站是中山路小吃街。
还没走到街口，各种香味就扑面而来——烤肉的焦香、酸嘢的酸甜、螺蛳粉特有的味道......
“哇，今天人真多！”苏诗怡兴奋地说，眼睛已经开始在各个摊位间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