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鸾山寺许下的愿（2）
“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微笑，“二位施主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本寺？”
江明远愣愣点头。
僧人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江明远洗得发白的衣领和苏诗怡的连衣裙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施主手中的香，可是在外间请的？”
僧人叹口气，摇头道：“施主有所不知，外间的香烛，多是俗物，烟火气太重，怕是污了佛前清净。”
他指向殿旁的一个精致摊位，“本寺有专门加持过的佛缘香，每一束都经师父们诵经开光，香烟直达西方极乐，寻常线香，怕是菩萨收不到心愿啊。”
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摊位上摆着各种包装精美的香烛，价格不菲。
最便宜的一束也要两元钱，是江明远手中这束的四倍。
江明远的耳根顿时红了。
他攥紧手中那束普通的线香，指尖发白。
这些香花了他五毛钱，原本觉得已经很好很好了。
苏诗怡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那我们请一束佛缘香吧。”
僧人满意地点头：“女施主有慧根。供养三宝，功德无量。菩萨定会保佑心愿达成。”他特意加重了“供养”二字。
最终，他们用江明远准备请苏诗怡吃午饭的钱，请了最便宜的一束“佛缘香”。
江明远点燃香时，动作有些僵硬，原本的虔诚被一丝委屈取代。
苏诗怡却似乎并不在意，她闭目跪拜，神情专注而宁静。
江明远看着她，心中的不快渐渐消散，他也闭上眼睛，默默许下心愿。
从殿中出来，江明远还有些闷闷不乐：“早知道寺里要买香……”
“没关系。”苏诗怡微笑，“心诚则灵。你看——”她指向殿前的一棵古树，树上系满了红丝带，“我们去写个许愿带吧，这个便宜。”
花两毛钱买了两条许愿带和一支笔，两人趴在石桌上写下心愿。
江明远侧身挡住自己的许愿带，苏诗怡也神秘地遮着字迹。
“不许偷看。”她警告道，眼中闪着俏皮的光。
江明远郑重地点点头，将自己的许愿带系在较高的树枝上。
苏诗怡够不着，他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许愿带，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微微一顿。
系好许愿带，江明远指着山顶：“去那里看看吧，听说能看到全邕城。”
通往山顶的路更加难行，但视野越发开阔。
终于登顶时，一片壮丽的景色展现在眼前，邕江如一条玉带绕城而过，远处房屋鳞次栉比，更远处是连绵的青鸾。
山顶有一个更大的凉亭，八角飞檐，红柱灰瓦，亭内已有几个游客在休息，见他们上来，友善地挪出位置。
“哇——”苏诗怡张开双臂，让山风吹拂她的裙摆，“太美了！”
江明远站在她身旁，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自己生活的城市。他指着江湾处：“看，那里就是我家的船常泊的地方。”
凉亭里，一个老人家正在拉二胡，悠扬的乐声随风飘散，几个小孩子在亭外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他们找了一处靠边的长椅坐下。
江明远拿出油纸包着的糯米糍和煮鸡蛋，糯米糍已经有些变形，但依然软糯可口。
“你阿妈手艺真好。”苏诗怡品尝着糯米糍称赞道。
江明远眼睛一亮：“是啊，她最拿手就是这个。”他把另一个糯米糍也推给苏诗怡，“你多吃点。”
吃着简单的食物，看着壮丽的景色，江明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讲起有一次捕到一条奇特的彩色鲤鱼，阿爸说那是吉祥的征兆，非要放生；又讲起水鸟如何聪明地偷吃晒着的鱼干，他如何设陷阱反被水鸟捉弄。
苏诗怡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吗？你居然被水鸟捉弄？”
江明远不好意思地挠头：“那时还小，不知道鸟这么聪明。”他的粤语口音在不经意间变重，这是放松的表现。
阳光透过亭子的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苏诗怡的裙角轻轻扬起。她按住草帽，转头看向江明远：“你呢？在寺里许了什么愿？”
江明远耳根又红了：“这个……不能讲的啦，讲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苏诗怡撇嘴，眼中却带着笑意，“那我也不告诉你我许了什么愿。”
沉默片刻，江明远还是忍不住问：“你写在许愿带上的……是什么？”
苏诗怡俏皮地眨眨眼：“你猜！”
江明远认真地想了想：“考个好大学？”
“太普通。”
“家人健康？”
“差不多，但不止。”
“那……是什么？”江明远有些着急了。
苏诗怡站起身，裙摆在风中轻扬：“等愿望实现了，我就告诉你。”
她向前跑了几步，回头看他，“听说后面还有个月老祠，我们去看看？”
江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上去。
两人沿着凉亭后的小路向前走去，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山路蜿蜒，通向更深处的景点。江明远的心情如同这夏日的阳光，明媚而温暖。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发现她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又迅速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