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霍霍
佛堂内木鱼声急促回响,冉念与贺兰氏子哭声凄厉。
武珝轻抿茶水,冷睨痛苦挣扎的贺兰越石:
“小声些,莫扰清净。想死?没那么容易。”
言罢,侍卫松开了制住贺兰越石的手。
贺兰越石毒性发作,身体剧烈抽搐,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
冉念发疯似的扑过去,将他紧紧揽入怀中,泪水决堤,声声唤着
“越石,越石”。
她抬头怒视武珝,嘶吼道:
“他是无辜的!你为何如此残忍,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便是”
武珝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向冉念:
“本宫要知道陛下何时龙御归天。如实相告,或能让他少受折磨。”
冉念怒目而视,咬牙切齿:
“你伤我所爱,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你为何要死守秘密?死了可什么都带不走。”
“时机未到,我绝不开口!”
“冥顽不灵!都到绝境了还嘴硬。”
她抬手示意,臣官立即捧上毒酒。武珝晃着酒杯,语气森冷:
“本宫没耐心了,再不招,你的下场就和他一样。”
“此酒乃御药房特制,饮下可速死。若你仍嘴硬,本宫先赐你死,再让贺兰越石受骨醉之刑,叫你们黄泉路上也不得相见!”
武珝冷笑道:
“我会将你们一个沉河,一个焚尸,阴阳相隔,永不得见!”
冉念与贺兰氏子骇然望着武珝,未料其手段如此狠绝。
此时贺兰越石已被毒药折磨得满地翻滚、痛苦呻吟,冉念死死抱住他,心如刀绞。
贺兰氏子看着痛苦挣扎的两人,眼眶通红怒吼: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武珝把玩着茶盏冷笑:
“交出秘密,我给她个痛快。”
“你是铁了心要取她性命,是吗?”
“是,她今日非死不可。”
贺兰氏子声音发颤,带着最后的哀求:
“哪怕我求你,念在我们曾经的情意……”
武珝对贺兰氏子冷眼相待,冷冷道:
“本宫已留贺府一脉。你若再啰嗦,休怪我让她生不如死。”
“可想好了?是看他慢慢煎熬至死,还是说出秘密换他生机?”
冉念死死搂着抽搐的贺兰越石,泪水砸在他汗湿的脸上,头也不抬道:
“要杀便杀,少废话。”
武珝被冉念激怒,冷喝:
“好,如你所愿!”
臣官立即捧上毒酒。
冉念凝望痛苦挣扎的贺兰越石,眼含眷恋,轻声道:
“我来陪你了”
她伸手接过毒酒。
贺兰氏子见冉念要饮毒酒,心如刀绞。
他瞥向痛苦挣扎的兄长,再也无法忍受失去冉念,猛地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冉念僵在原地,半晌才崩溃哭喊:
“不!”
她疯了似的抢夺贺兰氏子手中空酒杯,死死攥住他手臂拼命摇晃,嘶声哭喊:
“快吐出来!求求你别离开我!”
武珝本想威逼冉念就范,却不料局势失控。
她怒不可遏,猛地冲过去推开冉念。
冉念猝不及防摔倒,手掌膝盖擦破,却全然不顾,只盯着服下毒酒的贺兰氏子。
武珝双眼通红,歇斯底里怒吼:
“谁让你喝的?蠢货,坏我大事!”
随即转身朝瑟瑟发抖的婉约吼道:
“还不快去拿催吐解药!”
话毕,她猛然转身,死死抱住贺兰氏子,拼命拍打着他后背,哭喊道:
“快吐出来!求求你!”
此刻的武珝,全然没了往日母仪天下的威严,只像个被恐惧攥住的柔弱女子。
婉约吓得脸色骤变,转身飞奔去取解药。
侍卫们面面相觑,满脸惊愕、手足无措。
臣官们更是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她额头汗珠滚落,双手颤抖,声音满是慌乱恐惧:
“这杯酒毒发快,快吐出来!求你!”
说着,便伸手抠向贺兰氏子的喉咙。
武珝猛然转身,凶光四射的眼神剜向冉念,一把将她狠狠推出去。
冉念尚未反应过来,武珝已疾冲上前,扭曲着脸甩了她一巴掌,嘶声怒吼:
“都怪你!若不是你冥顽不灵,怎会弄成这样!”
吼完,她满心只有贺兰氏子安危,当即转身扑回,颤抖着双手捧起他的脸,哭喊道:
“你不能死,听到了吗?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离开我!你不可以就这样抛下我”
贺兰氏子生命垂危,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呼吸急促微弱,胸膛艰难起伏。
他意识模糊,却在混沌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抬手将武珝推开。
武珝专注于贺兰氏子安危,冷不防被推开。
稳住身形后,她死死盯着对方。
而贺兰氏子越过她,目光直直落在冉念身上,眼中满是温柔,多年隐忍爱意彻底迸发。
冉念见贺兰氏子气若游丝,泪水决堤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倾心护她,到生命尽头仍拼力守护。
贺兰氏子气息微弱,却死死盯着冉念,挤出最后话语: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是凝月”
贺兰氏子眼前浮现出与凝月初遇的场景。
她于马车旁轻盈转身,惊鸿一瞥,宛如流星划破夜空,瞬间俘获他的心。
凝月是他此生挚爱,他愿倾尽所有、以命守护,这份深情至死方休。
那话如寒针般扎进冉念耳中,她大脑一片空白,缓缓低头。
钻心剧痛袭来,周遭声响、自身呼吸都变得遥远。
唐濛的话在耳边回响:
逝去的人说反话是为安心离去。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是凝月”
可凝月就是她,她就是凝月。
这一刻,她的心跳仿佛骤停。
直至生命尽头,他仍以笨拙却深情的方式爱着她。
往昔她恶语相向、欺瞒伪装,如今他却在生死之际。
用最质朴的言语诉说着始终未变的心意。
她想哭却发不出声,心痛如绞。
而此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
贺兰越石在生死边缘挣扎。
贺兰氏子也即将离她而去。
武珝疯了般冲上前,死死攥住贺兰氏子的胳膊,颤抖着哽咽:
“你心中...可曾有过我?”
贺兰氏子平静看她,淡淡一笑。
笑容消散时,身体缓缓倒下。
武珝死死环抱着贺兰氏子,将脸埋入他胸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屋内回荡。
她抱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悲恸欲绝
——那个她视作生命之光的人,永远阖上了双眼。
贺兰氏子气绝,冉念如坠冰窖,浑身脱力
——任务,终究是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