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情悄生
韩氏子轻推开半掩的房门,
只见冉念斜倚在椅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肆意。
他刚唤了声“凝月,你回...”
便被冉念指着鼻子怒吼:“滚!别来烦我!”
韩氏子刚开口,冉念便抄起茶盏砸来。
瓷片在他脚边迸裂,茶水飞溅。
她举着碎盏恶狠狠威胁:“再啰嗦我就拿菜刀了!”
小桃吓得捂住嘴,小二慌忙抄起笤帚护在胸前
三人僵在原地。
面对癫狂的冉念,韩氏子僵立门口不愿离去。
一整天
他看着冉念哼着古怪曲调,在房内手舞足蹈
傍晚,她粗暴翻出钱箱,抓了钱直奔酒家
豪饮数杯后醉醺醺回房倒头就睡。
韩氏子默默守在珍念坊,一夜未归。
韩氏子日夜坚守,从第二日守到第五日
双眼熬得通红,眼袋沉重,憔悴至极仍不肯离开。
他时刻盯着冉念,生怕她再度消失。
而冉念的举止愈发怪异
这天,她竟径直走进了赌场。
赌场内烟雾弥漫,骰子声、叫嚷声混杂。
冉念立于赌桌前,双目猩红,一把将筹码推出去:
“磨蹭什么?下注!”
“这点牌都不会,蠢货!”
“敢出千,信不信废了你!”
冉念赢钱后气焰嚣张,直奔青楼。
她霸占显眼席位,摆开满桌酒菜,扯着嗓子吆喝声妓献艺。
大把撒钱时,嘴里还迸出怪话:
“小美人,亮绝活!”
“这身段堪比超模!”
“别伺候男人,跟我吃香喝辣!”
夹杂现代词汇的狂言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却又被她的疯劲震住。
韩氏子悄悄尾随,每次刚想靠近
冉念就如炸毛的野兽,抄起手边物件狠命砸来,怒吼着
“滚!别来烦我!”
他狼狈躲闪,只能缩在角落,望着肆意放纵的冉念满心困惑
曾经温柔聪慧的姑娘如今这般疯狂
究竟在失踪时遭遇了怎样的磨难?
韩氏子反复回想每个细节,迫切想解开这个谜团。
他猜不透冉念发疯缘由,看着她彻底沉溺于挥霍。
这天
他轻推开珍念坊半掩的门,见冉念倚榻休息
便小心翼翼唤道:“凝月。”
冉念背对他睁眼,语气冷淡:“有事直说。”
他见她平静,轻声道:“父亲要给我安排婚事。”
顿了顿又说:“可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你,我在等…”
话未说完,冉念便冷声道:“娶谁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韩氏子神色黯然:“凝月,我心里只有你。
不管你出了什么事,我都会等,会一直陪着你。
等你愿意说,我们再慢慢聊。”
起初,冉念接近韩氏子只是为完成任务
却在相处中因一次暧昧互动情愫暗生。
如今被困异世,满心绝望的她深知韩氏子娶妻生子是任务必然。
任务既已完成,他的深情反倒成了愧疚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无力回到原本世界的挫败感,让她只想封闭自己,逃离所有人。
韩氏子坚定道:“凝月,我的心不会变,等你接受我,多久都等。”
冉念别过脸,泪水打湿脸庞,扯开嗓子怒吼:
“滚!别在这碍眼!”
韩氏子被冉念的强硬刺得心痛,默默转身离开。
他在后院枯立许久,看着冉念又直奔赌坊。
这一月间,她沉溺赌坊、青楼,挥霍无度。
小桃面对入不敷出的账本愁容满面,却不敢劝阻。
韩氏子塞钱给小桃,低声叮嘱:
“别让凝月知道。她这样我放心不下,可父亲催着安排婚事,我实在抽不开身。”
顿了顿又道:
“我已让小厮暗中跟着,免得她吃亏。”
小桃攥紧银钱,感激点头。
暮春迟至
贺兰越石忙完公务已是身心俱疲
只想回府泡壶新茶,在书房的墨香里消解疲惫。
谁知刚到衙门口,李大人便带着同僚将他围住。
李大人满脸堆笑,熟络地搭上他肩头:
“贺兄,城东青楼新来的红倌人能诗善画,今晚可一定要赏脸!”
贺兰越石面露难色婉拒:
“本该作陪,只是夫人在家久候,实在放心不下。”
李大人却大笑拍肩:“夫人天天能见,红倌人可遇不可求!别扫兴,今晚尽兴!”
众人轮番相劝,殷切目光让他难以推辞。
贺兰越石权衡官场人情,深知执意拒绝恐生嫌隙,只得勉强点头应允。
一行人很快来到青楼。
还未进门,欢声笑语与丝竹之声便传了出来。
踏入大门,浓烈刺鼻的甜腻脂粉气扑面而来。
大厅内弦乐嘈杂,琴师摇头拉二胡,琵琶女含情拨弦。
客人们搂着姑娘饮酒作乐,猜拳行令声混着娇嗔笑闹。
彩色灯笼投下暧昧光晕,映着满室纸醉金迷,墙上仕女图更添旖旎风情。
贺兰越石被同僚劝酒,几杯下肚便头晕目眩。
激昂鼓点中,舞姬登台献艺,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醉意朦胧间,他突然僵在座位上
——台上那个身着艳丽舞服、身姿妖冶的女子,竟是凝月!
她的罗裙剪裁大胆,衣料随舞动翻飞,与往日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贺兰越石狠狠揉眼,难以置信自己竟在青楼撞见她。
歌舞渐歇,余韵未散。
贺兰越石强掩震惊,赔笑拱手:
“诸位,酒劲上头,我去透透气。”
众人醉醺醺挥手,转眼又沉溺于喧闹。
他目不转睛盯着凝月,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见她身姿摇曳,拐进另一雅阁。
雅阁薄纱半掩,光影朦胧。
贺兰越石凑近一瞧
惊见凝月搂着艳服女子贴身共舞,动作大胆奔放。
两人嬉笑打闹,时而拉扯旋转,全然不顾礼教。
看着她疯癫肆意的模样,贺兰越石满心困惑
定了定神几步上前轻声唤道:“凝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冉念嬉闹间听见熟悉声音,动作骤停。
转头撞见贺兰越石,慌乱一闪而过。
身旁声妓见状,扭着腰肢娇笑:
“公子,进来喝杯酒?”
冉念抢先嗤笑:“人家有家室,别瞎撩。”
声妓抛个媚眼:“这儿客人谁没妻妾?来这儿不就寻乐子嘛。”
冉念心烦意乱,冷声驱赶:“贺公子请回,莫再来了。”
贺兰越石不肯罢休:“能否单独聊聊?”
她不假思索拒绝:“没空,快走!”
一旁女子见状,捂嘴笑得花枝乱颤。
贺兰越石被周遭目光逼退,转身回到同僚处。
他刚离开,婉音就凑到冉念身边,眼冒桃花:
“那位公子玉树临风、眉眼含情,你要是不要,可就便宜我啦!”
冉念白她一眼,搁下酒杯苦笑:
“我本是来寻乐的客人,今儿和你换身份图新鲜,偏撞上他,真是晦气!”
婉音轻笑行礼,娇声道:“放心,今儿定让您尽兴!”
说罢执起雕花酒壶,为两人斟满。
她轻晃酒杯,浅抿一口,陶醉道:“这酒醇香,快尝尝!”
冉念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