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生怕死
武珝深知宫中事务繁忙
不宜在武府久留,留下贵重礼品后,与杨氏简单寒暄几句便告辞。
众人将她送至马车旁,待她回宫途中,满脑子都是冉念之事。
她叫来婉悦吩咐:
“去查查凝月住哪儿。”
婉悦很快回来禀报:
“启禀昭仪,凝月住在西市宅院。”
武珝当即命车夫转向南街宅院。
马车停稳
家丁见她华服贵气,似是宫中之人,慌忙跪地。
武珝冷声下令:“开门。”
家丁急忙应命,她径直踏入院中。
屋内,冉念瞥见武珝闯入
强掩孕态跪地叩拜:
“拜见武昭仪。”
武珝淡声示意她起身。
待婉悦支走侍女,屋内只剩三人时,她端茶轻抿,目光如刀:
“没想到再见面,你已成我姐夫的枕边人。”
冉念垂首噤声,自知难逃问责。
武珝搁下茶杯,字字如刃:
“韩氏子既已认祖归宗,与贺兰越石手足情深。你倒说说,你究竟是贺兰越石藏于金屋的外室,还是贺兰氏子心尖上的人?”
冉念强压惧意,颤声回:
“回昭仪,我与贺兰氏子素无瓜葛,唯与贺兰越石情投意合。我早言明,不入贺府,更不争武顺夫人之位。”
“两情相悦?”
武珝冷笑,“姐姐为他伤身伤心,你们倒在外面你侬我侬?这合适吗?”
冉念深知对方来者不善,只能低头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武珝盯着冉念,韩氏子为她两次负己的往事翻涌,新仇旧怨让眼神愈发冰冷:
“武顺是我亲姐,你敢伤她分毫,我绝不饶你!往后最好安分守己!”
冉念望着她腕间耀目的东珠镯子,颤声应道:
“民女...谨遵昭仪教诲...”
武珝睨着战战兢兢的冉念,冷嗤道:
“我现在碾死你比踩死蚂蚁还容易。今日暂且饶过,再敢造次,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一记狠厉眼神扫过,冉念浑身发颤。
武珝甩下一句“回宫”大步离去。
武珝离去后,冉念瘫坐椅上,被侍女扶起。
她心有余悸,暗忖绝不能让武珝发现腹中孩子
——毕竟历史上贺兰家几乎被武珝灭门,根本无此子记载。
贺兰越石归宅院,敏锐察觉气氛不对。
见冉念独坐窗边,虽神色平静
他立即问侍女:“今日谁来过?”
侍女颤声答:“武昭仪来过。”
贺兰越石官服未脱,急步冲到冉念面前扶住她肩头:
“武珝来找过你,她为难你了吗?”
“不过是为武顺鸣不平,没什么要紧。”
贺兰越石长舒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
他刚松的眉头又蹙起:
“无名无分太危险,他们随时能找你麻烦。”
他捧起冉念的脸郑重道:
“我要娶你,哪怕做平妻,也比现在强。”
冉念猛地摇头挣脱,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我说过不要。”
她深知不属于这个时代,相伴都是偷来的时光,注定要离开。
贺兰越石望着她的背影,心口发疼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决绝,却猜不透她藏着怎样的秘密。
贺兰越石从后环住冉念,将脸埋进她颈间:
“凝月,我想给你个家,为何不肯?”
她闭眼贪恋这份温暖,终是轻声道:
“别问,这样便好。”
贺兰越石紧拥着冉念,虽不解她的拒绝,仍轻声道:
“只要你开心便好。”
冉念靠在他怀中低语:
“我得多吃些,藏好身孕。”
他沉吟片刻,刚开口“可生产……”
冉念轻声道:
“五个月内瞒住,之后就去偏远之地。”
贺兰越石紧搂她,应道:
“依你。”
午后,阳光斜照书房。
贺公独坐太师椅,面前冷茶未动。
贺兰越石踏入,恭敬询问:
“爹,您找我?”
贺公抬眼直盯他,沉声道:
“你和那女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既不纳妾,又不回房修复与武顺的关系,武府要是发难,你如何是好?”
他抓起族谱摔在桌上,震得冷茶溅出:
“武珝现在是昭仪!她枕边风一吹,贺府宗祠都要遭殃!看看你祖父当年玄武门之变怎么站队的!”
贺兰越石垂首道:
“父亲,凝月连平妻都不愿当,更不会让我休妻纳妾。”
贺公冷笑:“还平妻?你当武家吃素的!”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儿子。
“贺府存亡系于你身,怎可如此任性!”
贺兰越石抬头,目光坚定:
“我会修复与武顺的关系,武顺是正妻,我担责;凝月是挚爱,我要护她。”
贺公浑身颤抖,拍桌震得茶杯作响:
“够了!”
贺公怒目圆睁,厉声吼道:
“武珝朝堂上看我的眼神,就像盯着砧板鱼肉!眼下哪容你沉溺私情!她若登上后位,动动嘴皮子就能灭了贺府满门、毁了宗祠,这灭族大祸你担得起?”
贺兰越石面色煞白,低头不语。
书房内鸦雀无声。
“父亲,我懂您的担忧,定会解决家事,保贺府平安,别再逼我。”
贺公望着固执的儿子,满心烦躁,甩下一句:
“你要么把那外室当做南柯一梦,要么就去给武顺斟茶认错。”
“去罢,贺家宗祠容不得污点。”
贺兰越石低头应命,转身离去。
阳光落满肩头
却暖不透他眉间阴霾
——家族兴衰与挚爱两难,这场抉择,终究无人能替他背负。
贺兰越石踏入主院台阶。
武顺正翻着旧书,听见脚步声,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他身上。
多日未见,她本想讥讽,却在瞥见他疲惫神色时将话咽回。
贺兰越石率先开口:
“武珝找了凝月,你这阵子少回娘家。”
武顺心头暗喜,面上却冷硬。扯出僵硬的笑:
“所以呢?夫君是来问罪,还是求和?”
贺兰越石青筋暴起,一掌拍得桌案震颤,茶盏叮当乱响:
“我回来是解决危机,不是听你冷嘲热讽!你身为贺家主母,不知分忧,竟还幸灾乐祸?”
武顺涨红脸摔书而起,纸张纷飞:
“我幸灾乐祸?
你冷落正妻,妹妹不过替我出气!你只顾与她缠绵,可管过我的颜面?如今出事倒怪我?”
她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说到底,你就是怕武家动了你的心上人!何时把我当妻子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