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胜一筹
“参见皇后殿下!”
“平身。”
王皇后望着武珝怀中婴儿,语气柔和:
“这孩子生得可爱。武昭仪家人入宫贺喜,可见陛下对你的宠爱。”
武珝欠身恭敬道:
“托皇后福,承蒙陛下厚爱。”
王皇后打量武顺,目光意味深长:
“贺夫人有孕在身,定是沾了武昭仪的福气。生女也好,贴心乖巧。”
武顺强笑行礼:“谢皇后吉言。”
王皇后审视武珝:
“女儿若如你般得宠也是好事。武昭仪该多为陛下添龙子。”
“谢皇后关怀。今日姐妹难得相聚,她们出宫时辰快到了,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武绥僵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皇后颔首:
“罢了,我也乏了。武昭仪自便。”
说罢在臣官搀扶下离去。
待她走远,三人才松了口气。
武珝看向武顺:
“今日就到此吧,大姐你先去御花园等武绥,我有话与她说。”
“那我先去了,你在后宫千万当心。”
“放心,回头送些首饰到府上,你怀着身孕,别操心。”
武顺福身谢过,缓步离去。
檐角铜铃轻响。
武珝示意乳母抱走熟睡的孩子,抬手请武绥入座,自己端起茶盏浅啜。
她盯着武绥,盘算如何试探这个聪慧的妹妹,片刻后开口:
“你心思敏锐,可知道我为何留着凝月?”
武绥心头一紧,低垂眉眼恭敬道:
“妹妹愚钝,实在猜不透姐姐心思,还请姐姐指点。”
“你心思通透,只是不敢说罢了。如今王皇后、萧淑妃处处刁难,我在后宫举步维艰。你那日说的话,我一直记着。”
武绥抬眸迎上武珝目光:
“姐姐可是想用贺兰越石牵制大姐?”
武珝满意颔首:
“果然通透。只要他们安分,我自会留有余地。”
武绥低声道:“凝月终究无辜,无端卷入是非,实在可怜。”
武珝眼神骤冷,寒光如刃
——这分明是暗指她蓄意生事。
武绥心头一颤,慌忙垂首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武珝直视武绥:
“后宫妃嫔争宠激烈,以妹妹的聪慧,可有法子让陛下独宠于我?”
武绥惊得抬眼,瞬间明白对方意在让自己谋划夺后位。
她慌忙跪地,声音发颤:
“我生性怯懦,实在担不起此等大事,恐误了姐姐!”
武珝伸手扶起武绥,柔声道:
“亲姐妹连心,姐姐信你能帮我。”
武绥瞬间明白武珝的决意。
帮,便再难脱身。
不帮,恐累及夫家。
她咬唇权衡,终低声应道:
“那妹妹必全力相助,不负所托。”
武珝笑意微扬,扶着武绥落座:
“既应下了,快替姐姐谋划谋划。”
武绥低头良久,抬眼谨慎道:
“大姐小产伤了身子,与贺兰越石关系仍僵。若换作姐姐身处此境,会如何处置?”
武绥话音刚落,武珝便了然她的意图,稍作沉吟后神色自若道:
“若换作我,身为正妻自当有容人雅量。区区丫鬟凝月,何足为惧?”
武绥神色平静,顺着武珝的话缓缓道:
“确实,大姐正妻名分在,无人能及。可之前她费尽心思,也没改变贺兰越石对凝月的钟情。”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接着说:
“孩子夭折虽惨,但日后仍有机会再孕。若大姐多盘算盘算,想些法子……”
武绥停下,抬眸看武珝听得专注,才又开口:
“如果让贺兰越石对大姐心怀怜惜,说不定两人就能和好如初,重归于好。”
说完,武绥紧盯着武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她明白,这番话切中要害,盼着姐姐能懂话里深意,也希望借此在复杂的宫廷局势中,为自己谋得更多周旋的余地。
武珝死死盯着武绥,字字斟酌她的话语。
武绥对武顺局势的剖析、话语中的停顿与暗示,桩桩透着心机。
武珝这才惊觉,这看似柔弱的妹妹,谋略竟不在自己之下。
她心中权衡,该拉拢还是提防,转瞬,面上已浮起带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她笑意温和:
“多亏妹妹点拨,姐姐记下了。”
她用力握住武绥的手,指尖力度里,感激与戒备交织。
武绥微笑回应:
“我们是血脉至亲,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定当全力相助,只求姐姐日后莫让妹妹为难。”
武珝听出弦外之音,目光温和道:
“放心,我自不会负你。”
武绥优雅欠身行礼,旋即转身离去。
她仰头望着宫墙间破碎的夜空。
深知已坠入权力深渊。
武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说道:
“妹妹,你今日的表现,当真令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深藏不露的一面”
武顺莲步款款走出宫殿,不觉行至一座古亭旁。
亭中,李治正随意翻着书卷。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去
目光瞬间被武顺曼妙身姿吸引,
开口问道:“贺夫人,这是要出宫?”
武顺恭敬道:
“回陛下,民妇已见过武昭仪,正等胞妹。”
李治眸光一亮,优雅起身相邀:
“今日难得,不如共饮几杯?”
武顺闻言微怔,本欲推辞。
却在对上李治期待的目光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颔首入亭。
二人对坐,李治亲自斟酒,她端起酒杯浅尝。
纱幔在风中轻摆,二人从宫中琐事聊到家常趣事,武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笑意愈发明艳。
不知过了多久,武顺望见夕阳西斜,起身道:
“陛下,时辰不早,妹妹恐已久候。”
她提裙欲辞,却因起身太急脚步虚浮,骤然失衡向一旁倾倒。
李治长臂一伸,稳稳将倾倒的武顺搂入怀中。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固。见她娇羞模样,李治不自觉将人搂得更紧,温热气息拂过她脸颊:
“夫人怀着身孕,可要当心。”
武顺心头剧震,慌乱垂眸,声音发颤:
“谢陛下,时辰不早,实在该走了。”
李治恋恋不舍地松手。
武顺慌乱整衣,跌跌撞撞逃离凉亭,背影裹着羞涩与狼狈。
刚脱离武珝的武绥心有余悸,抬眼撞见李治拥着武顺。
她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回过神便猫腰躲进宫墙后,心跳如擂鼓。
待武顺离开。
她闭眼抚胸平复心绪,强扯出笑容迎上去,与武顺并肩往宫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