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费苦心

夕阳透过枝叶洒在百塔寺旁小屋。

贺兰越石神情凝重入内，欲言又止。

冉念察觉异样，停下整理衣物，转身轻声询问：

“越石，出什么事了？”

贺兰越石神色凝重：

“贺府传来消息，氏子被武珝软禁。父亲催我速回商议，看来武珝要对我们动手了。”

冉念闻言，手中衣物滑落。

“那我们以后……很难再见了？

甚至……再也见不到了？”

贺兰越石心头一紧，将冉念揽入怀中：

“前路难料，但我定会活着回来。你等我。”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颤抖的身躯。

冉念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泪水汹涌而出。

“孩子我会安顿好，若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没了你，我往后可怎么过？”

贺兰越石心痛如绞，捧起冉念泪痕斑斑的脸，目光坚定：

“我们生死不离，我定平安归来。”

两人相拥而吻，这一吻饱含着离别的不舍、往昔的眷恋，还有深入骨髓的爱意。

贺兰越石离开后，冉念苦等十余日。

唐濛带来孩子消息时，她面色凝重道：

“以后你不必再来，藏好自己，照顾好骙安。”

唐濛一惊，忙问：

“出什么事了？”

冉念面色凝重，沉声道：

“唐濛，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记住，只能你自己知道，绝不能外传。”

唐濛郑重地点头回应。

冉念拉唐濛至河边，直言：

“我并非此地之人，骙安是意外之喜。我身负任务而来。”

唐濛面露惊愕：“这话何意？”

冉念神色凝重：

“我来自未来，对你们而言，就像天上般遥远。”

唐濛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我知晓李治驾崩之时，也知后续何人登基。可唯独不知你的命数。我引韩氏子入贺府，却清楚贺府终将被武珝覆灭。所以，若我和贺兰越石不在了，你便让骙安随你姓，将他当作亲儿子抚养。”

“姐姐，我定会视骙安如己出。但这结局，当真无法改变？”

“无法改变，武珝称帝无人可挡，贺兰家满门必死。你带骙安远走，若我和越石……”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让他姓唐，永远别回长安。”

唐濛攥紧拳头：

“我明白，姐姐但说吩咐。”

“若我身死，便是任务失败，你务必回贺府取走韩氏子牌位。若成功，定要护好他的后代。”

唐濛郑重颔首。

冉念顿了顿，又道：

“等骙安长大，别透露他身世，让他平凡度日、延续香火。”

“姐姐放心，我定不辜负所托！”

冉念思索片刻后说：

“我没什么能留给骙安的，贺公子给我画的画像，就托付给你，你留着别给骙安，给你也算个念想。”

唐濛眼眶泛红应下。

冉念又叮嘱：

“我会尽力保全性命活下去，你照常做事，没事别来找我。”

唐濛郑重跪地承诺牢记。

接着问：

“姐姐，若能保住性命，还能回故乡吗？”

冉念摇头：“回不去了。”

她眸光一黯，忽又道，“我从昭陵来，变数太多，难知后事。若我死了，你去昭陵，城墙有块异砖，若藏着有用之物，留给骙安。”

唐濛轻声应下：

“我记住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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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越石风尘未歇便跨进贺府，被贺公一把拽进书房。

“越石！氏子被皇后软禁了！快去找武顺求情，她与武珝亲姐妹，或许能救氏子！”

贺兰越石心中对局势洞若观火

——武顺与李治有私情，武珝留她性命不过念在血缘。一旦触怒武珝，武顺自身难保，又岂有能力救人？

“父亲，武顺说情无用。武珝软禁氏子，就是为逼问凝月下落，不达到目的不会罢手。”

贺公急得来回踱步：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看着氏子送命，贺府遭殃？”

贺兰越石盯着暗沉的天色，沉声道：

“只能冒险求皇后，但她心思狠辣，想让她放人，堪比虎口夺食。”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道：

“我不能久留，皇后狠辣多疑，迟早会对我下手。她要找凝月，我留在此处，贺府只会更危险，我得马上离开。”

贺公急得满脸通红，追问：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这事可容不得半点大意！”

“我先去府衙处理公事，不给皇后留把柄，再带凝月远走。她找不到我，贺府没过错，氏子或能平安。”

贺公长叹点头：“只能如此，万事小心，务必平安。”

贺兰越石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开书房。

贺公匆匆赶往关押韩氏子的牢狱。

腐臭弥漫的牢房内，他见到身形消瘦、满脸憔悴的韩氏子，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儿啊，你受苦了！”

韩氏子勉强挤出虚弱笑容：

“父亲，我没事。您别担心，莫为我伤了身体。”

父子匆匆交谈。

韩氏子强撑着安抚：

“父亲莫忧，皇后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动我和贺府。若有变故，可禀明陛下。让大哥远走别回。我咬死不说，他们奈何不得。您待府中静候，勿要冲动。”

贺公离开牢狱，反复思量儿子与贺兰越石的话，终觉唯有求情一途，便即刻赶往皇宫。

宫门森严，威压沉沉。

贺公焦灼等候良久，终获武珝召见。

踏入宫殿，他扑通跪地：

“臣贺兰师仁叩见皇后殿下！”

武珝端坐凤椅，转动茶杯，淡声道：

“平身吧。”

贺公起身抱拳，恳切道：

“犬子年少无知，冲撞殿下，还望皇后大人宽宏大量，饶他一回。臣愿代子担责！”

言毕，他深深弯腰。

武珝轻抿茶，淡声道：

“贺府多年谨言，本宫无意严惩。不过让他反省言行，贺卿也劝劝，莫要误了自身与贺府前程。”

贺公心中一紧，惶恐问道：

“娘娘想知道何事？臣知无不言，只求您网开一面。”

武珝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你儿子贺兰越石的外室凝月在哪？劝他尽早交代。”

贺公大惊失色，颤声应道：

“臣马上彻查！求皇后念在臣多年尽忠，饶恕小儿。臣必肝脑涂地！”

言毕重重磕头，匆忙退下。

贺公自皇宫归府，瘫坐书房，满心惊惶。

他不解凝月何来，竟致武珝软禁韩氏子。

回想此女离间越石夫妇、引发兄弟失和，搅乱贺家安宁，认定其为贺家灾星。

为救子解危，他决定派人紧盯贺兰越石寻凝月踪迹，随即将心腹唤来低声部署。

贺兰越石在府衙匆忙交接公文，急切想逃离长安。

交接完后，他直奔马厩，骑上快马向百塔寺疾驰而去。

可他没察觉到，身后早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