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欲绝
日子流逝
贺兰越石愈发沉溺宅院,鲜少回府。
贺夫人终于认清,儿子儿媳感情早已名存实亡。
她虽认定武顺正妻身份不可动摇
按规矩冉念只能为妾,可当试探提及此事
贺兰越石却断然道:
“她不会进府为妾。”
贺夫人无奈叹息,深知无法动摇儿子心意。
她找到武顺安抚:
“顺儿放宽心,正妻之位谁也抢不走。”
武顺心里清楚,空有名分的婚姻毫无意义。
丈夫情已远,她只能在深宅中,守着冰冷的正妻头衔,独咽苦果,熬过无尽孤寂长夜。
武顺在贺府的日子暗无天日,终日被苦涩裹挟。
她常独坐窗前,望着天空落泪
往昔与贺兰越石的恩爱回忆,更衬得如今的冰冷现实锥心刺骨。
春梅受刑后卧床五十八天,后背伤口反复溃烂。
刚能起身,便强撑着去见武顺
颤着手奉上茶水,见小姐这般消沉,满心皆是疼惜。
春梅见武顺整日消沉,忍不住劝道:
“小姐,回娘家散散心吧,换换环境或许能好些。”
武顺点头应允,实在不愿再困在满是伤痛的贺府。
回到武府,母亲杨氏一眼便看出女儿异样。
只见武顺神情憔悴,目光里尽是哀伤。
杨氏忙拉住她的手追问,武顺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向母亲道出小产的事,杨氏心疼得老泪纵横。
得知贺兰越石养外室,且对方竟是武府旧丫鬟,她气得浑身发抖,怒斥:“这成何体统!他怎能如此欺人!”
武顺泪湿帕子,杨氏强压怒火,声音发颤:
“顺儿,保重身子。过几日珝儿封昭仪回府省亲,你且多住些时日,不必急着回贺府。”
武顺垂泪哽咽:
“如今竟要靠妹妹风光...”
“说什么傻话!”
杨氏按住她颤抖的肩
“亲姐妹血脉相连。她得宠是好事,你多帮衬,他日封了贵妃,岂会忘了你?”
武顺望着母亲银丝,忆起幼时与武珝廊下躲雨,妹妹将她护在怀中的温暖。
武珝凭巧思得李治恩准省亲。
省亲日
晨光初露
武府上下华服以待,宗亲翘首。
装饰华贵的马车停驻,武珝凤冠霞帔下车,珠光夺目。
杨氏率众人依礼请安,武珝抬手示意起身。
大厅内,武珝端坐主位,仪态雍容:
“武家今日之盛,仰仗诸位齐心。望往后共护家族荣耀,延绵福泽。”
众人恭敬称是,尽显尊崇。
寒暄罢,亲戚退去。
武珝看向武绥:
“妹妹在夫家可好?”
武绥忙起身恭谨应答:
“武昭仪放心,夫家宽厚,一切安好。”
武珝皱眉摆手:
“都是自家姐妹,何须这般生分?”
杨氏笑着解围:
“绥儿守礼,生怕被人挑错罢了。”
武珝瞥见武顺苍白憔悴,关切问:
“姐姐脸色不好,可是有心事?”
武顺强笑摇头:
“无事,许是操劳累了。”
杨氏心疼道:
“她刚小产,身子虚得很。”
武珝忙道:
“姐姐务必珍重,缺药材尽管开口,宫里的滋补好物改日送来。”
武顺扯出僵硬笑意,声音疲惫:
“多谢昭仪挂怀,宫中事务繁忙,还惦记着我。”
她微微欠身,藏起眼底的落寞。
武珝与杨氏相谈甚欢,从宫闱趣事聊到家族琐事,武绥与武顺偶有附和。
武顺却总忍不住盯着武珝
看她绣满金线的宫装、流光溢彩的珠翠,瞧她眉眼间张扬的自信。
妹妹在后宫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出行时前呼后拥。
反观自己,守着变心的丈夫独守空闺。
这份荣耀哪怕没有情爱加持,也是天下女子求而不得的。
武顺越想越黯然,苍白的脸更没了血色。
武绥将武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深知她满心羡慕。
同情与无奈交织,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最终只能默默陪在一旁,选择以沉默回应这份复杂的情绪。
武顺胸口憋闷,强撑着起身:
“母亲,昭仪,我身子不适,想先去歇着。”
不等回应便转身离开。
武珝望着她落寞背影满心疑惑,待其走远,转头问杨氏:
“母亲,姐姐为何这般消沉?”
杨氏重重叹气,将贺兰越石养外室之事如实相告:
“那外室竟是从前府里的丫鬟凝月。”
听到“凝月”
武珝皱眉暗自想着她不是和韩氏子在一起?怎又和贺兰越石牵扯不清?想到凝月脚踏两条船,她面色寒霜:
“母亲,我去看看姐姐。”
随即唤上武绥前往武顺房间。
屋内,武顺正卧床休息,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
见到二人略显惊讶:
“你们怎么来了?”
武珝眉眼含笑,亲昵挽住武顺胳膊:
“姐姐,咱们好久没说体己话了。”
三人在床边坐下,武珝边整理流苏边听武顺感慨:
“从前姐妹彻夜长谈的日子真让人怀念。如今妹妹在宫中风光,我真心为你高兴。”
“大姐,这些年家里多亏你帮衬。爹爹离世时多亏你操持大局,从前我年幼未能分忧。如今我封了昭仪有了能耐,定要好好报答你。
听闻姐姐身子不适...”
说着,武珝眼神担忧,紧盯着武顺。武珝问及小产,武顺红着眼眶,哽咽说出冉念推她致流产、与贺兰越石夫妻情断的事。
武珝怒火腾起,厉声质问:
“你为何不和离?何必这般委屈自己!”
武顺泪如雨下,摇头哽咽:
“敏之还小,夫君只是被凝月迷惑,他心里还有孩子……”
话音未落,只剩断续抽噎。
武珝刚开口“凝月她……”
就被武绥急忙打断:
“昭仪身份尊贵,这点小事何须您操心?贺府家事,咱们掺和进去反倒不好。”
武绥的暗示让武珝心领神会,暗暗叹息。
她收敛锋芒,笑着宽慰武顺:“姐姐别为难自己,打扮鲜亮些,气色好了,姐夫自会回心转意。”
武顺感动地望着她:
“妹妹如今金尊玉贵,连我都羡慕了。”
武珝淡笑摇头:
“姐姐说笑了,外人只见风光,不知我在后宫如履薄冰。”
武顺眼中羡慕更盛,低头时
武绥却瞥见她眼底翻涌着嫉恨暗潮。
武绥皱眉不语,将这份隐忧默默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