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未来
夕阳余晖洒在百塔寺青瓦上,冉念在小屋前盼着贺兰越石。
望见他身影,冉念眼眶泛红,含泪飞奔而去。
贺兰越石亦快步上前,二人紧紧相拥。
冉念哽咽道:
“你可算来了,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再难相见。”
贺兰越石轻抚她发丝,沉声道:
“凝月,皇后已动手,局势危急,我们得立刻离开。”
冉念仰头轻问:
“我们能去哪里?”
贺兰越石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香烟袅袅、梵音隐隐的百塔寺上。
“去寺庙!佛门清净慈悲,禁杀生,武珝不敢在此放肆。躲开她后,我们再入深山隐居。”
冉念攥紧贺兰越石的手,点头同意。
二人快步奔向百塔寺,在寺前跪地恳请住持收留。
住持认出常来扫银杏叶的冉念,见他们神色慌张,料定其深陷困境,不由心生怜悯。
住持双手合十轻诵佛号:
“阿弥陀佛,既入佛门,自当护佑。”
随即示意小沙弥,将两人安置在堆满杂物的后院小屋。
这间堆满杂物的屋子成了冉念和贺兰越石的避风港。
二人进门后松了口气,依偎着紧握双手,祈祷风波平息,重归安宁。
乌云压城。
贺公枯坐书房,茶凉未察。
家丁突然闯入,喘息道:
“老爷,有消息了!”
“找到他们了?快说!”
“公子和她在子午古镇百塔寺旁小屋,正准备躲起来!”
贺公神色骤变,急命家丁:
“叫越石抛下那女子,立刻回府!皇后必杀她,只有舍弃她,贺家才有生路!”
家丁转身欲行,他又喝止:
“你务必快去!我这就进宫!”
贺公整衣疾步出府,登车直驱皇宫。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武珝莫测面容,明知吉凶难料,却为贺府与儿子安危,只能孤注一掷。
马车抵宫门。
他匆忙下车入宫,在侍卫引领下至武珝殿前,跪地行礼:
“臣贺兰师仁参见皇后殿下!”
“平身。”
“贺卿可是有好消息要告知本宫?莫要让本宫失望。”
贺公恭敬起身:
“启禀皇后,已查明小儿外室在子午古镇百塔寺旁小屋。臣已命越石弃女回府,望殿下念贺家忠心,从轻发落。”
武珝笑意盈盈:
“贺卿得力。此事办妥,自有嘉奖。”
贺公叩首谢恩,心下却如坠冰窟
——贺府与贺兰越石的命途,就此系于武珝一念之间,前路祸福难测,唯余满心惶惑与暗自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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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笼罩着百塔寺。
寺院后方杂物房内,孤灯摇曳,冉念与贺兰越石相依而坐。
冉念因武珝的威胁浑身发颤,深知自己是祸端,也担忧着贺兰越石的命运。
贺兰越石察觉她的不安,轻抚其发,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就算我死,也要让武珝保你周全。”
冉念含泪仰头,目光灼灼:
“你爱我吗?”
贺兰越石攥紧她的手,字字铿锵:
“此生唯你,至死方休。”
“你后悔认识我吗?若不认识,你不会陪我逃亡,也能与妻子恩爱如常。”
贺兰越石凝视着她:
“若从未遇见你,我或许会过着平凡日子,但缘分使然,今生注定与你共患难。”
冉念抱住他,声音发颤:
“我怕连累你,或许因我,你的命数会生变故。”
贺兰越石皱眉追问:
“何出此言?”
“之前你问的事,现在时机到了,我告诉你。”
贺兰越石沉默地看着她。
冉念看着他说:
“我梦里说武珝会杀你孩子,是真的。你死后,你的妻子武顺会被封韩国夫人,几年后她便会离世,你的孩子贺兰氏会被武珝杀害,敏之也会被流放。”
贺兰越石震惊发问: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会算天命?”
冉念紧抱住贺兰越石,下定决心后缓缓开口:
“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叫凝月,我叫冉念。”
贺兰越石困惑追问:
“不是这里的人?你不叫凝月?”
她凝视着贺兰越石的眼睛,沉声道:
“我来自两千年后。”
随即掏出怀中最后一颗红色药丸,塞到他手里
“收好,这能保命。武珝的目标是我,若我死了,你务必活下去。”
贺兰越石僵在原地,两千年后的身份令他震惊不已。
回想起她梦中的怪言怪语,种种迹象似乎早有预兆。
他盯着她真诚的双眼,疑虑渐消,喃喃道:
“你叫冉念?”
冉念低垂眼眸,愧疚溢于言表:
“对不起,我本不该说这些。但我爱你,必须坦白。你信我吗?”
贺兰越石抬手捧住她的脸,目光温柔而笃定:
“你是谁不重要,我爱的是你。”
话音未落,他将人拥入怀中,以深吻回应这份坦诚。
冉念与贺兰越石分开后,低声道:
“骙安是你唯一血脉。我让他随唐濛姓,就是为在我们死后保住孩子。”
贺兰越石怔然,叹道:
“原来你早已知晓,我还当你只是害怕,看来我的命早已注定。”
“我爱你,也爱骙安,只能这么做。”
“你藏着这么多心事,叫我怎么不心疼。”
“若我没遇见你,就没有骙安,我从不后悔。”
贺兰越石含泪抱紧她:
“此生有你,哪怕只到此刻,也够了。”
百塔寺静得只能听见远处若有若无的晨钟声。
冉念侧躺着凝视熟睡的贺兰越石,朦胧光影下,他的面容格外安宁。
她自知时日无多,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爱人,匆匆前往经房借了纸笔。
回到杂物房,冉念就着昏暗灯光,铺开纸张。
她深知武珝忌惮“女主昌”的预言,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为了骙安,为了让贺兰越石能活过十年,她必须拖延时间。
斟酌再三,冉念将对未来局势的见解与对预言的解读,隐晦地写进信中,希望能震慑武珝,更不能让历史偏离正轨。
写完致武珝的信,冉念红着眼眶看向熟睡的贺兰越石,颤抖着写下绝笔信。
她强忍着悲痛,叮嘱贺兰越石好好活下去,别因自己的离去消沉。
她最后写下给唐濛的信,托付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折好三封信后,她整理衣衫,迈步走向寺院大殿。
大殿香烟袅袅,佛像庄严肃穆。
冉念双手合十,深深鞠躬,声音颤抖带着哀求:
“住持大师,我有一事相求。”
“阿弥陀佛”
“施主但说无妨。”
冉念抬头递出两封信,恳求道:
“劳烦大师将这封送往长安城醉香楼唐濛手中,另一封待杂物房那男子来寻时转交。”
言毕,她重重叩首,久久伏在冰冷地面。
冉念哭求道:
“住持大师慈悲,这本是我的因果,可我实在无路可走,还望您能施以援手!”
住持望着神色哀伤的冉念,被其话语触动恻隐之心,颔首道:
“施主请起,既与佛有缘,贫僧自当相助。”
说罢接过信件。
冉念含泪行礼,三封信承载着她最后的希望与牵挂,命运的齿轮或就此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