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于困顿
“凝月,姐姐回来后像变了个人,究竟发生何事?”
冉念深知内情复杂,恳切道:
“此事难讲,只求你看在往日情分帮个忙。”
武绥追问:“什么忙?”
“求你向武珝说情,归还我的身契。没它在外寸步难行,连差事都不好找。”
她思索后点头:“我尽力一试。
姐姐自从父亲离世后性情大变,结果难料。”
冉念想到武士彟去世,又念及武珝选秀在即,神色诚恳:
“武绥姑娘节哀顺变,若能办成此事,凝月定当感激不尽。”
武绥安抚道:“别急,我寻机去说,你等消息。”
两人寒暄间,冉念谨慎,武绥敷衍。
很快武绥匆匆告辞,冉念望着她的背影,默默祈愿事情顺利。
返程路上
武绥推断姐姐紧抓凝月身契,多半是因她与韩氏子相恋。
想起曾撞见姐姐欲卖凝月青楼,韩氏子定会相救
再结合姐姐寻人无果而归,更加笃定猜测。
凝月的请求让她陷入两难:帮则得罪姐姐
不帮又怕韩氏子求情,引发姐姐再度出逃,自己恐被母亲逼进宫选秀。
想到被困深宫的命运,她眼神一冷,决意促成此事
——只要让姐姐厌恶凝月,归还身契
便能保姐姐留府选秀,自己也可逃过一劫。
武绥走后,冉念明白除身契外,那枚药丸也至关重要。
她匆匆赶往与唐濛的约定处。
唐濛见她到来,立刻迎上:
“冉姐姐,又有任务?”
冉念神色凝重:
“你继续守在武府外,见到肖嫣,找没人的时候把这纸条亲手交给她。”
说着递过早已备好的纸条。
唐濛郑重接过纸条揣进怀里:
“冉姐姐放心,包管办妥!”
说完便奔向武府。
一连蹲守数日,终于在个晴日午后,见面容姣好的肖嫣带丫鬟出府。
他隐入人流如猎豹蛰伏
时而放慢脚步佯装看摊,时而疾行跟上
始终与她保持距离。
直到肖嫣在茶摊驻足整理鬓发,与丫鬟闲聊起来。
肖嫣笑着与丫鬟闲聊时,唐濛佯装闲逛靠近偷听。
听到“肖嫣姐姐”确认身份后,趁她独自整理帕子
快步上前装作无意擦肩,将纸条塞入她手中。
肖嫣正要发怒,瞥见熟悉字迹顿时愣住,藏好纸条低声询问。
唐濛一句“凝月姐姐让交的,她在附近等消息”
随即消失在人群里。
肖嫣对凝月一向信任,见她求助
当即按信中指示潜入房间取走箱子。
藏好后,她匆匆赶往约定小巷。
冉念早已在此等候,见她提箱出现,急忙迎上
“肖姐姐,你可算来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肖嫣笑着递过箱子:
“跟我还客气什么?姐妹间本该互相帮衬。”
冉念向肖嫣谎称有了心上人
武珝愿放她走,却遭杨氏阻拦,还道出未来打算。
肖嫣既心疼又佩服,劝道:
“凝月,你想开始新生活,必须拿回身契,不然日子难捱。”
冉念点头:
“我已请三小姐向二小姐说情,盼能顺利。”
肖嫣应和:
“但愿你一切如愿,有事尽管开口。”
冉念紧握着肖嫣的手郑重道谢,抱着箱子目送她离去。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为拿身契
她骗了信任自己的肖嫣与韩氏子
利用了他们的善良。
可想到身契和任务,她又在心底咬牙发誓
无论多难,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自由。
武绥推开武珝房门,见她倚窗翻书。
她深吸口气,径直道:
“姐姐,凝月托我求你归还身契。”
武珝猛然抬头,目光如刃剜来:
“你说什么?”
“她就是这么说的。”
武绥被武珝的目光刺得声音发颤。
武珝猛然起身,书卷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摇晃,茶水泼溅。
“身契在我手里,她这辈子都别想脱身!”
事发后,武珝向杨氏索要凝月身契,以作拿捏。
见她肯准备选秀,杨氏便松口交契。
如今局面失控,武珝怒意翻涌。
武绥见状,小心翼翼试探:
“从前你们相处甚好,究竟发生何事,让姐姐这般动怒?”
武珝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凝月和韩公子被人下药,我赶到时...他们已有肌肤之亲。”
她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韩公子说要对她负责,要与我恩断义绝。”
武绥沉默着听完,心中暗叹果然与猜测相符。看着武珝泪流满面的伤心模样她清楚姐姐真正痛心的是韩氏子的背叛。
昔日两人相处时的甜蜜爱意,此刻都成了扎在武珝心上的刺。
她连忙握住武珝的手安慰:
“姐姐莫要难过,当初凝月虽提私奔,却无意与韩公子相恋,定是韩公子被药迷心,冲动之下才说了绝情之语,他心中定也满是懊悔。”
武珝眼眶泛红,喃喃问:
“他心里...还有我吗?”
武绥沉吟道:
“姐姐选秀在即,这关乎家族荣耀。韩公子这般聪慧,定知你们的感情难有结果。他许是一时糊涂,可你们自幼相伴,那些情谊哪能轻易抹去?你在他心里,总归是特别的。”
武绥敏锐捕捉到武珝神色松动,不动声色凑近劝道:
“姐姐攥着凝月身契,看似握了主动权,实则留着隐患。她若回府,整日在你眼前晃,每次见她都要想起韩公子的事,岂不是自讨苦吃?”
她稍作停顿,继续劝道:
“姐姐,不如还了身契,让她远走高飞。等你入宫,凭才貌必能获宠,成为贵妃。到时候为韩公子谋个前程,让他忙于事务,与凝月断了联系。你既能顾全旧情,又能光耀家族,岂不是两全其美?”
武珝静静听完武绥的话,细细思索后
竟觉得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入情入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凝月果真因为身契还在自己手上,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府中。
往后的日子里,每天在这府里穿梭
两人碰面的场景数不胜数,每次四目相对
不就像有人拿着尖锐的针
狠狠地扎在自己那不堪一击的自尊心与破碎的感情伤口上吗?
光是这样想想,武珝就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袭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