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关己
武绥摔下簪子,对着铜镜冷笑:
“姐姐明知我胆小,非要逼我两难。帮她,两族覆灭;不帮,她岂会善罢甘休?”
她目光黯淡
“我做到这份上,仁至义尽了。能不能出来,就看她自己的命。”
镜中倒影憔悴,眼底尽是挣扎后的疲惫。
淘梨急问:“那给太子传信不怕惹祸?”
武绥望着沉沉夜色,语气凉薄:
“他若执意相助,我拦不住。该做的都做了,听天由命罢。”
她阖眼靠向椅背,心底自嘲,自己本就胆小,唯有抽身事外,才是保全之道。
第二日,武绥梳妆后直奔感业寺。
见到尼姑,她忙赔笑:
“师傅,昨日走得急,落下东西了,想回去找找。”
尼姑温和道:“施主不妨说说,贫尼也可帮忙。”
武绥垂眸镇定道:“是母亲留给我的簪子,意义深重。”
尼姑颔首,在昨日会客处仔细翻找。
半晌无果,歉然摇头。武绥面露怅然,紧接着请求:
“劳烦师傅了,我再四处找找,许是漏了地方。”
尼姑迟疑片刻,还是应允放行。
武绥疾步深入寺院,一眼瞥见佛堂中诵经的武珝。
她神色慌张:“姐姐!我那支母亲留下的簪子不见了,昨日来过这里,你快帮我找找!”
武珝朝身旁尼姑示意,对方点头放行。
淘梨紧跟在后,趁人不备将簪子丢在角落。
武珝眼疾手快捡起递来,武绥接过瞬间,将纸条与泻药塞进她掌心,低声道:
“谢姐姐!我先走了,保重!”
话音未落,已转身疾步离去。
待武绥走远,武珝迅速展开纸条,看清韩氏子的营救计划,眼中腾起惊喜。
攥紧纸条与泻药,她终于盼到逃离感业寺的契机。
夜幕深沉,李治正于禅房静思
侍女入内,捧上纸条:“殿下,一个孩童送来的。”
李治挑眉接过纸条,展开见
“泻药在此,寅时寺院后门”
“有意思。”
旋即吩咐侍女:“你亲自准备今日斋饭,盯紧下药之人,得手后立刻换作菖蒲。”
侍女领命退下。
李治倚着椅背,眸光微沉:“哪个小尼姑在暗中布局?”
烛火摇曳
韩氏子颤抖着展开带血的信笺,干涸血迹刺痛双眼
营救武珝如同以卵击石,稍有差池便会祸及家族。
往昔青梅竹马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他深知自己曾负了她。
若此刻置之不理,这份情谊将再无挽回余地。
沉默良久,韩氏子起身长叹,决定冒险前往感业寺
哪怕只能稍作帮衬,也算给过往一个交代。
夜幕如墨,感业寺唯余虫鸣。
武珝混进厨房,趁小尼姑们忙碌时,佯装搭手帮忙。
她确认无人留意,迅速掏出泻药倒入锅中。
待斋饭抬往饭堂,侍女笑意盈盈拦在门口:
“这饭菜看着寡淡,殿下赏了新的,倒掉吧。”
尼姑们虽满心不解,却不敢违逆,只能将饭菜倾倒。
众人食罢新斋饭,各自散去。
侍女急奔回禅房禀报:“殿下,是武珝下的药!”
李治挑眉:“竟是她?”
沉吟片刻:“私逃乃死罪,若被父皇知晓...”
他眸光微黯“让庵主紧盯,告知她药已调换,务必拆散接应之人,莫要声张。”
待侍女离去,李治望着夜幕,不知这场暗流将如何翻涌。
寅时
武珝蹑足出禅房,四下张望后,悄然摸向寺院后门。
推开时门轴发出刺耳“吱呀”声
她僵在原地屏息等待,确认无人后才慌忙闪身。
月光倾泻而下,韩氏子的身影闯入眼帘
她眼眶骤红,飞扑进对方怀中哽咽:“我就知道...你会来。”
武珝骤然扑来,韩氏子惊得松手后退,神色慌乱:
“武尼师,身份有别!我只是不忍你受苦。”武珝望着拉开的距离,酸涩与欣喜翻涌,强压泪水拽住他胳膊:
“快走!”
“拉住她!”
后院门轰然撞开,庵主带着众尼姑怒目而入。
武珝还未转身,已被几双手死死扣住。
庵主跨步上前,寒芒般的目光射向韩氏子:
“先帝妃嫔当守清规,你竟敢助其出逃,公然冒犯皇家法度!”
他刚要辩解,便被两名健壮尼姑狠狠按倒在地。
武珝大喊:“此事与他无关!是我执意出逃!”
庵主冷哼:“佛门净地岂容私逃苟且?押下去,关禁闭!”
尼姑们架着她离开,武珝回头望向韩氏子,泪水决堤。
庵主逼近韩氏子,眼神如刀:“你是谁?
皇家寺院岂容宵小!私通先帝妃嫔,谋逆大罪”
韩氏子挣扎抬头,镇定道:
“我是贺府的人,只是想帮武尼师,绝非助她私逃。
她在寺里受尽苛待,若你们乱扣罪名,我自会如实禀报。”
庵主审视良久,冷声道:“我会告知贺府家主。
你即刻离开。今日暂且不究,再有下次,定送官法办。”
韩氏子起身整衣,望向武珝被带走的方向,满心无奈,在众人注视下黯然离去。
与此同时,通报小厮快马驰向贺府。
消息传入内院,贺公当即派人接回韩氏子。
书房内
贺公前倾身子,目光紧锁韩氏子,满脸忧色。
待他站定,贺公沉声道:“你太莽撞了!
武珝自身难保,如今陛下病重,朝局动荡,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你竟还想去救她?”
韩氏子低头道:“父亲,我只是想帮帮她,让她在寺里能好过些,并无他意。”
贺公长叹:“帮她就是给家族招祸!
如今朝堂如虎穴,稍有不慎,贺府满门都要遭殃!”
他走到韩氏子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放缓:
“你已成年,须担起家族重任,切莫再冲动行事。”
韩氏子低头恭敬应道:“孩儿谨记,日后定谨言慎行。”
他躬身退下,虽仍牵挂武珝,却也只能将这份忧虑藏于心底。
武珝被关禁闭,在狭小昏暗、潮湿冰冷的房间里熬过三日
李治得知后,本要回宫,却还是转道去见庵主求情。
庵主见是太子开口,便应允放人。
重获自由的武珝对李治满怀感激。
李治神色凝重,沉声道:
“那日那包‘泻药’,根本是假的,早有人看穿了一切。”
武珝满脸震惊,喃喃重复:“不是泻药?”
李治面色凝重:“念及旧情才说,你若真逃,家族必遭大祸。有人蓄意阻拦,不想你离开。”
武珝脑海闪过武绥递纸条的画面,瞬间怀疑是韩氏子从中作梗。
心痛如绞,她在心底嘶吼:“他有了凝月,就弃了青梅之情?为何给我希望又亲手毁掉?”
她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李治见武珝痛哭,上前宽慰:“或许父皇临终前会赦免你。”
武珝扑入他怀中求救:“殿下救救我!”
李治轻抚她后背,无奈道:“我暂时无法带你离开,你先忍耐。”
侍女见状悄然退下。
武珝含泪望向李治:“殿下,我愿意等。”
她踮脚轻吻李治,李治被这份柔弱触动,紧紧拥住她回应。
昏黄烛火下,两人身影交叠,呼吸急促。
李治捧起她的脸,眼神满是怜惜
再度吻上那颤抖的唇,压抑的情愫在寂静角落彻底迸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