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雌构衅
武顺对镜簪钗,正细细挑选哪支更衬妆容。
春南突然闯进来,气喘如牛也顾不上行礼。
武顺手一抖,钗差点滑落,没好气斥道:
“这般慌乱,莫不是被狗撵了?”
春南急忙凑近,附耳低语。
武顺脸色微变,搁下钗子,挥退房中丫鬟。
屋内只剩武顺与春南。武顺沉声道:
“慢慢说,到底看到什么?”
春南语速极快,将凉亭中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武顺随手抛开盘中发簪,冷笑:
“等请期时我也去,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让他这般上心。”
她轻嗤:“贺公子是我夫君,珝儿是亲妹妹,血浓于水,我岂会为此生妒?“
说着从妆奁中抽出一支银簪,对着铜镜利落地绾进发髻,镜中倒影冷然扫过春南:
“记住,她是武家二小姐,更是我的亲妹妹!”
春南满心期待等来武顺淡然回应,原想借刀出气
此刻却被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得发怵,声音发颤:
“是。”
次日清晨
冉念梳妆完毕,便前往武珝院子。
见到婉悦,她恭敬行礼:
“姐姐,我想求份差事。”
婉悦早知冉念不安分,虽瞧不上她,但碍于武珝对其新奇游戏的喜爱,也不好推辞。
她淡淡道:“听说你斟酒不错,往后就伺候小姐茶水,再收拾院子杂物。”
冉念立刻应下:
“多谢姐姐!”
冉念到武珝院中后,凭借机灵劲儿迅速得宠,地位直追婉悦。
此后每日午时,她与武珝便闭门对弈。
屋内不时传来欢笑声,桌上摆着飞行棋与跳棋。
武珝落子果断,兴奋高呼:“这次定要赢你!”
冉念笑着恭维:“小姐棋艺精进,奴婢快输惨了。”
几番切磋下来,两人关系亲如密友。
请期当日
贺夫人与贺兰越石到访武府,武府张灯结彩,杨氏热情相迎。
午宴上珍馐满桌,贺兰越石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飞行棋。
匆匆用过膳,他便想直奔武珝住处。
小厮赶忙拦住提醒:
“公子,婚期将近,单独见武二小姐不合礼数,不如邀武顺娘子同往。”
贺兰越石恍然醒悟,“你这小子,倒是机灵,”
转而前往武顺居所。
他在房外等候时,春南笑意盈盈将其引入会客室。
贺兰越石进门,武顺盈盈行礼,眼波流转间已猜到他来意,却仍作羞涩状问:
“婚期将近,贺公子特意寻我,可是有要事?”
贺兰越石坦言:
“本不该打扰,只是那日见武珝与侍女玩的飞行棋新奇有趣,始终难忘。如今婚期已定,我不便单独找她,特来邀你同去。既可观玩新物,日后成亲也能添些乐子。”
他目光恳切,语气带着期待。
武顺听后暗赞贺兰越石周全,柔声道:
“贺公子这般体贴,顺儿岂有不应之理?”
整了整衣袖,便与他并肩往武珝院落走去。
还未到院门口,贺兰越石便看见冉念独坐发呆。
此刻冉念正忧心武珝未归
忽见武顺与贺兰越石并肩而来,赶忙整衣行礼:
“大小姐、贺公子安。”
贺兰越石见屋内无人,问:
“你家小姐呢?”
冉念恭敬答:
“二小姐与三小姐出门买水粉,尚未回府。”
武顺神色淡然,目光紧锁冉念,心中暗忖这丫鬟果然如春南所言,生得勾人。
贺兰越石得知武珝不在,便想改日再来,武顺却微微一笑:
“听闻飞行棋是凝月所创,不如让她教教我们。
等珝儿回来,正好一起比试。”
说罢,似有意无意看向贺兰越石。
冉念心中暗喜,柔声道:
“承蒙大小姐错爱,只恐拙技误了您的兴致。”
她引着二人至凉亭,侧身请他们落座
见武顺神色冷淡,便开始讲解:
“骰子点数决定棋子步数……”
一边说一边比划,动作谨慎。
武顺看似认真学棋,目光却在两人间游移,既观察冉念的神态举止,又留意贺兰越石的反应
同时保持着优雅仪态。
讲解完毕
武顺抚鬓笑道:
“这玩意儿有趣,日后成了亲倒能解闷。”
贺兰越石欣然应道:
“你喜欢便好,我用乌丝木再做副……”
话音未落,小厮匆匆来报亲迎事务繁忙,催他回府。
贺兰越石转头看向武顺,柔声道:
“你留下玩,我先回了。”
说罢便随小厮离去。
贺兰越石身影消失后,武顺指尖绕着发丝轻转,朝春南递去一个眼神。
春南立刻支走丫鬟,凉亭里只剩三人对峙。
武顺把玩着骰子,目光冷冽:
“春南亲眼见你与贺公子相谈甚欢,他对你的关切,倒让我意外。原以为是飞行棋新奇,如今想来,真正让他念念不忘的,怕另有其人。寒梅宴你落水出尽风头,现在又来这一出,当真是不安分。”
话音未落,春南已狠狠甩出一巴掌,冉念脸颊瞬间红肿。
春南指着冉念怒骂:“下贱胚子!就会勾引人!”
冉念被打得踉跄两步,瞬间明白今日在劫难逃。
她“扑通“跪地,额头几乎贴地:
“大小姐明鉴!奴婢出身微末,绝无僭越之心!”
武顺睨着跪地的冉念,冷笑:
“不过是个贱婢,仗着主子宠爱便敢僭越?尊卑有序,容不得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胡来!寒梅宴出尽风头,如今又弄这些腌臜玩意儿。”
她绕着冉念踱步,字字带刺。
武顺冷笑:“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知廉耻不守本分,传出去便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俯身逼近,目光如刀:
“再敢僭越,有你受的!”
言罢直起身,慢条斯理整理衣袖。
“姐姐这话,莫不是在说我'上梁不正'?”
武珝的怒喝划破庭院寂静。
武顺抬眼,只见武珝带着武绥立在假山小径,前者满脸愠色,后者拽着她衣袖不住轻颤。
武顺却似没听见般,慢悠悠坐回石凳,倚着亭柱慵懒垂眸。
武珝踩着碎石疾步而来,裙裾翻飞带起尘土
——不过出门买趟水粉,竟听姐姐这般指桑骂槐,哪能不气?
武绥小跑着紧跟,急得直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