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存实亡
月光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银斑。
冉念在贺兰越石怀中动了动,仰头轻声道:
“天晚了,你回去吧。武顺刚失子,身边没个人......”
他眉峰微蹙,手臂收紧:“今天那事,你亲眼看见她是自己撞桌角摔的?”
冉念往他怀里蜷了蜷:“我没推她,她一进门就吵,我还没开口,她就摔了。”
想起白天的情形,她睫毛仍在轻颤。
贺兰越石轻叹一声:“顺儿看着柔善,实则善妒。
以后别跟她起冲突,她若动怒......下手不轻。”
他眼底翻涌着担忧。冉念急得挣脱起身:
“你快回去吧!你既知她善妒,被发现我要遭殃!”
他猛然攥住她手腕,拽着人跌坐在腿上,双臂勒得死紧:
“今晚哪也不去,往后想陪你多久就多久。
她那边我会交代,别慌。”
冉念轻捶他胸口,嗔道:“就会说漂亮话哄人。”
贺兰越石指尖拂过冉念泛红的脸颊,抚顺碎发后
低头吻住她。夜色中,两人气息交织,难舍难分。
晨光初露
他轻吻熟睡的冉念,悄然起身整衣赶往府衙。
此后,他将更多时光留给小院,下衙便匆忙归来。
檐下共赏晚霞,屋内低语诉情,还安排心腹日夜守护。
冉念深知命运无常,以宽松衣衫遮掩孕肚,时刻警惕。
唯有等孩子平安出生,托付唐濛带其远走,方能避开武珝的杀机。
武顺枯坐在暗室,望着暮色渐浓的天际,泪水滑落。
孩子夭折后,夫君不仅没为她讨公道,反而音信全无。
丧子之痛未愈,又遭冷落,双重打击令她心如刀绞。
往昔热闹的府邸如今只剩死寂,无数个难眠夜后
一个阴沉午后,武顺终于忍无可忍
——她决意撕开这令人窒息的困局。
晨光未散
武顺已立在宅院外
目光死死盯着大门。
从日升到日落,她像尊石像纹丝不动,任由夕阳将影子拖得纤长。
终于,暮色里出现熟悉身影。
贺兰越石下衙归来,武顺立刻跟上。
她在门前,声音撕裂般刺耳:
“叫贺兰越石滚出来!他不现身,我就守到天亮!”
家丁们面露难色,慌忙入内通报。
贺兰越石低声安抚冉念留下,疾步出门。
望见武顺,他眉峰紧蹙:“你来做什么?”
武顺眼眶通红:“若不是你不回家,我何苦追到这里?我整日以泪洗面,你倒好,在这享尽温柔!”
贺兰越石望着武顺苍白消瘦的模样,语气不自觉放软:
“你身子还虚,先回去休养。”
话音未落,武顺突然情绪失控,嘶声哭喊:
“刚失了孩子的人是我!你倒好,在这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眼看围观众人窃窃私语,贺兰越石脸色骤变,沉声道:
“够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他一把攥住武顺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径直拖进宅院。
冉念见贺兰越石拽着武顺闯入,本能地后退半步。
武顺跌跌撞撞站稳,目光扫过冉念泛红的脸颊
贺兰越石微敞的领口与颈间红痕,眼底光亮骤然熄灭。
“你是打算逼我纳她入门?平妻还是妾室?”
贺兰越石冷硬开口:
“你永远是正妻。冉念不会进府,也无意与你争。”
武顺冷笑出声:
“不进府?她倒好,把你迷得连家都不要,哪还顾得上我这个正妻?你们无媒苟合,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贺兰越石脸色骤变,怒喝道:
“住口!回府休养,别再来!”
武顺梗着脖子嘶吼:
“你不回府,我就天天带敏之来!让他看看自己父亲多荒唐!”
贺兰越石额暴青筋,猛地转身:
“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你非要撕破脸——”
他攥紧拳头
“那今日就把话说清楚!”
“竹舍算计、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我看在多年情分上没追究。你正妻之位既定,可要是再敢动她,休怪我不留情面!”
“分明是你先移情别恋,反倒怪我!”
武顺踉跄后退,声嘶力竭:
“竹舍算计、自伤陷害,若不是你日日厮混,我怎会如此?我小产痛不欲生时,你又在哪?”
她双眼通红,逼近怒吼
“这妒火,就是你亲手点燃!”
贺兰越石眼神冷冽:
“我对你从未变过,先前的疏忽也已尽力弥补。是你一再算计,才将我越推越远。”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既然身为正妻,就该尽好本分。即使没了凝月,母亲也会安排纳妾,你拦得住吗?”
武顺哽咽质问:
“我事事以你为重,为何还要纳妾?”
贺兰越石神色冷淡:
“你体弱,回府休养,别再来了。”
随即唤来家丁
“送夫人回府!”。
他一把拉住冉念,转身踏入屋内,重重甩上房门。
武顺怔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贺兰越石沉溺于与冉念的二人世界,极少回贺府
每次回去都匆匆忙忙、心不在焉。
贺府庭院里
春梅的惨叫声伴着竹板声穿透雨幕。
贺兰越石立于屋檐下,武顺含泪喊道:
“春南顶罪的事我应下了,你还想怎样?”
他猛然转身,攥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你自残构陷冉念,还害我孩儿...看在多年情分才没休了你。春梅帮凶,三十大板是她活该!”
武顺冷笑:
“就为她,你竟狠心让春梅受刑?”
“我狠毒?”
贺兰越石怒摔茶盏,碎片迸溅:
“你设计毁她清白、栽赃诬陷时,怎不知何为狠毒?”
暴雨骤至。
武顺望着贺兰越石,忆起洞房夜他描眉的温柔。
可此刻对方眼神如冰,寒得她浑身发颤。
“你变了...”
她的声音混着雨声发颤
“变得这样狠心...”
话落时,庭院里传来春梅最后的惨叫。
贺夫人敏锐察觉儿子儿媳生隙
夫妻同宅却形同陌路,不禁忧心。
她先唤来贺兰越石劝道:
“石儿,武顺是发妻,莫要再这般疏远。”
贺兰越石低头不语,满心抵触。
又将武顺拉至房中,轻声安抚:
“夫妻哪有不闹别扭的?
你多体贴些,方能拢住丈夫的心。”
武顺强笑点头,心中却知
她与贺兰越石之间的裂痕,早已难以弥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