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密切
夜幕降临时,二人抵达珍念坊。
推开积尘的房门,贺兰氏子摸出火石点燃蜡烛。
“今夜委屈你了,我得回府,不然会暴露你。”
他目光落在冉念腹部,沉声道:
“护好自己和孩子。”
他顿了顿,郑重道:
“明日我让唐濛来,有事尽管吩咐,你绝不能露面。”
冉念轻扯他衣角,眼眶微润:
“谢谢。”
贺兰氏子刚转身便僵住。
一想到若晚来半步就天人永隔。
他折回将冉念拥入怀中。
冉念浑身发颤,过往的种种漫骂在脑中掠过,而他胸膛的热度与急促心跳,却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他紧拥冉念许久,才沙哑道:
“务必保重,待安全后即刻告知大哥来寻你!”
他眷恋地望她最后一眼,转身疾步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屋内烛光摇曳
冉念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寒意与孤独将她包围。她满心期盼着贺兰越石,在黑暗中等待未知的明天。
晨曦初露
贺兰越石睁眼醒来,察觉衣衫松垮,几颗扣子不知何时解开。
低头瞥见身旁的武顺,她发丝凌乱,脸颊还带着满足的红晕。
他盯着地上武顺半透明的睡衣,又低头看向自己凌乱衣衫,大脑一片混沌。
他抱头苦想昨夜,凝月温柔含情的眼神,记得与她相拥热吻,耳畔似还回荡着她眷恋的呼唤。
可此刻枕边人却是武顺,他满心疑惑愤怒,踉跄起身发现桌上的茶已被换掉。
他俯身嗅闻,酸涩茶香尽散,只剩平日熟悉的味道,瞬间恍然。
“夫君,你醒了?”
贺兰越石缓缓转身,眼神冰冷如刃。武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你到底干了什么?”
武顺歪头浅笑,声音软糯带嗔:
“夫君,夫妻间能有何事?”
他脸色阴沉如墨,粗暴扯着衣衫胡乱扣上,只想立刻逃离。
见他这般,武顺笑容骤敛,慌乱伸手搭住他手臂:
“夫君……”
武顺的手刚搭上,贺兰越石便如避蛇蝎般猛地甩开,看都不看她一眼,便弯腰慌乱摸索鞋子,随便套上后,松散的鞋带在脚下晃荡。
武顺脸色瞬间煞白,泪水夺眶而出,愤怒与委屈交织,嘶声喊道:
“你多久没碰我了?碰一下就这么嫌恶?”
贺兰越石暴起转身,通红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滔天怒意: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觉得羞耻吗?”
武顺泪水决堤,声嘶力竭:
“留自己夫君还要用手段?若不是你这般冷淡,我何至于出此下策!”
贺兰越石厌恶地盯着发疯的武顺,强压怒火冷笑:
“行,既然你要这么做,那就遂了你的愿,你就别想再有任何机会。”
他猛地拽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武顺僵在原地,泪水汹涌而下。
这日贺兰越石满心愤懑,在府衙里脾气暴躁如雷,下属们都战战兢兢。
下衙后,他赶到冉念处。
踏入庭院,只见到侍女,他皱眉急问:
“昨夜小姐被二公子带走,至今未归。”
贺兰越石心头一沉,满脑子都是武顺的算计与冉念的安危。
他翻身上马,直奔贺兰氏子常去的酒家。
见那人正与友人谈笑,他大步上前,语气森冷: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贺兰氏子微皱眉头,旋即恢复镇定,笑着和友人说了几句,便引着贺兰越石到一旁的空桌。
他不慌不忙倒了杯茶推过去,语气平静道:
“大哥,你护不住她和孩子,知道又有何用?”
贺兰越石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贺兰氏子:
“你三番五次挑战我的底线!她是我的人,你凭什么带走?”
贺兰氏子轻抿茶水,悠然放下杯子:
“大哥,她是自愿跟我走的。”
贺兰越石僵在原地,怒意褪去,满脸不解:
“到底怎么回事?”
贺兰氏子将昨夜之事全盘托出。
得知母亲竟对怀着身孕的冉念下毒,贺兰越石脸色骤变,震惊与愤怒交织,浑身青筋暴起。
贺兰氏子长叹一声:
“大哥,母亲见我们为凝月争执不休,忧虑难安。她操劳半生,不过盼着阖家和睦、兄弟同心。那些举动,不过是不想看我们反目罢了。”
贺兰氏子摩挲着杯沿,神色凝重:
“昨晚那张通风报信的纸条,是春梅趁夜塞的。我猜嫂嫂多半知情,甚至参与其中。上次的事本就是她主使,对凝月的恨意早根深蒂固。若母亲与她联手......”
他凝视贺兰越石,语气沉稳劝道,
“大哥,凝月腹中孩子怕是难保。”
贺兰越石怒不可遏,将茶杯狠狠掼在桌上。
贺兰氏子神色未动,沉静注视着他:
“你为了凝月和嫂嫂反目、与我生隙。可就算知道她在哪又如何?母亲定会顺藤摸瓜。竹舍那次死的是旁人,下次呢?你能承受再见到她的......尸首吗?”
贺兰越石冷冷注视着贺兰氏子,知晓对方所言非虚,句句戳心,且对方也不打算透露冉念行踪。
“你当真不说?”
贺兰氏子默不作声,慢条斯理地为贺兰越石续茶。
放下茶壶后,他抬眼直视对方,语气淡然:
“我与大哥,既相同,也不同。”
他目光沉静:
“我与你一样深爱她,但我明白她心属你。我只求她平安,可你想要朝夕相伴,却不知这反而会害了她。母亲得知凝月未死,定会再下杀手。如今贸然相见,只会暴露行踪。”
贺兰越石脸色骤变,冉念柔弱的身影在脑海浮现,心口一阵刺痛。
“大哥若为她好,就该让她安心待产。”
贺兰越石沉思片刻,转瞬:
“我绝不让她孤身涉险!”
言闭,头也不回地往府衙走去。
贺兰氏子望着他远去,喃喃道:
“果然不同,哥哥比我敢直面本心,敢追所爱。”
说完仰头饮尽冷茶,久久望着天际发呆。
贺兰越石策马狂奔回贺府。
马蹄扬起尘土,他翻身下马,随手扔缰,便朝着老夫人住处疾奔。
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找母亲问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