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佳人
贺兰师仁笃定韩氏子就是亲生骨肉
立刻带他前往香烟缭绕的贺府祠堂。
铜钟声响彻院落,族人们闻声齐聚。
贺公肃立中央朗声道:
“滴血认亲证实,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从今日起,他便是贺府的贺兰氏子!”
祠堂内惊呼声与祝贺声交织
在众人见证下,父子俩向列祖列宗上香叩首,完成认祖归宗的仪式。
贺兰氏子认祖归宗,漂泊的心终于安定。
同一日,贺府内武顺临盆
产房里不断传出痛苦呻吟。
贺兰越石焦灼地在门外踱步,直到产婆笑着推门而出:
“恭喜!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
贺兰越石狂喜难抑,冲进产房。
武顺虚弱地倚在床上,汗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却仍强撑着笑意。
他轻握住妻子的手,柔声道:“夫人受苦了。”
武顺望着襁褓中的婴儿,轻声问:“给孩儿取个什么名?”
贺兰越石眉眼含笑,思索片刻后道:
“取名敏之,盼他聪慧有德,长成芝兰玉树。”
武顺轻抚婴儿脸庞,柔声道:“敏之,要健康长大。”
贺兰越石难掩激动:“夫人产子,父亲寻回我失散多年的胞弟,双喜临门!”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屋内尽是幸福气息。
阳光和煦
更名后的贺兰氏子经历认祖归宗,满心喜悦中最牵挂凝月。
他匆匆穿过闹市,直奔珍念坊。
一进门便高声唤道:“凝月!”
冉念闻声而出,却被他一把抱住。
她又羞又恼捶打他:“快松开,成何体统!”
贺兰氏子尴尬松手,难掩笑意:
“凝月,多亏你那首诗,我竟寻到失散亲人!”
他迫不及待讲起贺府奇遇,从初见贺公的局促
到滴血认亲的惊险,再到被家族接纳的喜悦,语气里全是波澜。
冉念静静听完,低头想起水蛭实验
——多亏提前知晓其效用与提纯法,才让计划顺利推进。
任务圆满完成,小桃见状抿嘴偷笑,悄然退去准备营业。
贺兰氏子平复心情后,与冉念对坐闲聊:
“父亲本要给我换讲坊,听我说想开酒家,便全力帮忙筹备。”
冉念笑着应和,眼底却闪过落寞。
临别时,贺兰氏子满眼期待:
“明日务必赏脸,我请你吃饭谢恩。”
她轻声答:“一定到。”
冉念倚着阁楼栏杆,空茫地望向天空。
楼下小桃哼着小曲摆放碗筷,轻快声响更衬得她心绪沉重。
任务提前一月完成,这结果既意外又棘手
——当初本要接近贺兰越石,却在朝夕相处中与韩氏子渐生羁绊。
那些共守书摊、相携解难的时光,让她尝到久违的温暖。
可任务指令冰冷如铁,她攥紧栏杆,喃喃自问:
“我若走了,他该怎么办?”
韩氏子的音容笑貌在脑海翻涌,却抵不过必须离开的宿命。
冉念转身打开藏着积蓄的木匣,将钱财分成三份。
她用布仔细包好房契、半数银钱和黑色药丸
打算留给韩氏子,盼这份心意能成为他的依靠。
又取出救命的红色药丸,想着或许能救下未来患病的贺兰越石。
剩下的钱,一份留给善良正直的唐濛父子
一份交给尽心帮衬的小桃。
她把钱塞到小桃手里:“这几日务必把东西交给唐濛和韩公子,就说是我留下的。”
冉念轻拍小桃肩头:“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
小桃抱着沉甸甸的包裹点头应下,只当是寻常出门。
而冉念已下定决心,今日便要离开。
她最后望向熟悉的一切,看了眼忙碌的小桃
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如同从未在此停留过。
暮色沉落
冉念出门后再无踪迹。
小桃守在空房,一夜辗转,满心皆是不安与担忧。
晨光初现
她顾不上开店,慌乱奔至唐濛家,拼命拍门呼喊。
唐濛睡眼朦胧打开门,见小桃满脸泪痕
听她哽咽着道出冉念失踪的消息,赶忙安慰:
“别急,咱们一起找!”
唐濛火速召集好友
在小镇街巷、集市店铺四处打听冉念踪迹,从日中寻到日落,仍一无所获。
小桃心急如焚,在唐濛建议下,一路狂奔至贺府。
她向门卫说明来意后,踮脚张望,满心期盼。
此时韩氏子正处理事务,门卫匆忙入内禀报:
“公子,门外有姑娘神色慌张,说有急事!”
韩氏子掷笔疾步出府,一眼望见满脸惶急的小桃。
小桃冲上前哭喊:“韩公子,小姐一夜未归!”
韩氏子骤然攥住她肩膀:“你说什么?凝月一夜未回?”
小桃被抓得瑟缩,含泪点头:“从昨日出门就没影,我找遍了都不见人!”
韩氏子飞奔向马厩,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先到常去的书摊,书摊老板摇头
又冲向酒家,老板伙计皆无所获
再赶到河边,只见空荡荡的河岸。
最后推开偏僻小木屋,屋内积灰无人迹。
凝月消失得无影无踪,韩氏子立在门前,满心困惑。
他想起在珍念坊共食的热闹,月下对饮的默契
怎么也想不通,刚帮他认亲的凝月,为何突然消失。
韩氏子还未来得及倾诉衷肠,冉念便不告而别。
夜幕低垂,他失魂落魄回府。
独坐庭院时,突然忆起曾与武珝私奔,致使杨氏欲将凝月卖入青楼。
这回忆燃起一线希望,他立刻起身冲向武家。
一路疾奔,满脑子只想着找到冉念。
到了武家,他直奔门房:“劳驾通报,我要见武珝!”
门房打量贺兰氏子后,转身去通报杨氏。
家丁途中偶遇武绥
她听闻“贺兰氏子”求见武珝,满心疑惑,急忙拦住家丁:
“别去惊动母亲,我去见他。”
武绥匆匆赶来,韩氏子急问冉念下落。
她答:“姐姐已入选秀女,正准备入宫,但凝月没跟去。”
忽又恍然,笑着道:“韩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贺兰家的人,倒是我眼拙了!”
听闻武珝入选秀女,韩氏子心头泛起酸涩。
昔日庭院追逐的欢笑,终究抵不过命运捉弄
情深缘浅,只剩怅然。
而更让他心焦的是,挚爱凝月也离奇失踪。
曾将凝月错认成武珝
如今一人将困于深宫,一人下落不明。
两种情感在他心中翻涌
他无数次问自己:我究竟爱的是谁?
凝月的笑颜突然在脑海炸开
——她笑时眉眼弯弯,如暖阳驱散阴霾
他失意时,她总蹲下平视,掌心的温度、温柔的鼓励,将他从低谷托起。
此刻凝月的消失,像将他推入无边黑暗,每一步都充满未知恐惧。
刹那间,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心
原来自始至终,他爱的只有凝月。
曾经对武珝的情愫,不过是年少的误判。
向武绥道谢后,他转身继续踏上寻人的路。
望着韩氏子远去的背影,武绥暗叹世事无常。
若他早认祖归宗,凭两家渊源
姐姐或许已许配给他,入宫的就该是自己了。
好在一切时机刚好
既成全姐姐前程,又让她避开深宫命运
这般机缘,倒像是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