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腑之言
忙里偷闲,韩氏子匆匆寻来。
见冉念独坐石凳簪花,他疾步上前:
“凝月,大哥送你房契是怎么回事?”
冉念别过脸,语气冷硬:“与你何干?莫要多问。”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并无别的意思。”
韩氏子压低声音,满是小心翼翼。
冉念静默须臾,冷声回应:“我的事不用你管。”
韩氏子望着一脸疏离的凝月,心口泛酸:
“我们相识多年,我一直想告诉你……”
话未说完,冉念已猛地起身:“我不想听!”
韩氏子急切追问:“那日你说等我,可是真心话?”
冉念冷笑一声:
“你爱的是武珝,不过拿我当替身。别拿责任说事,我既不需要,也承受不起。”
韩氏子慌乱解释:
“武珝入宫,我与她断了!
我爱的一直是你,你骨子里的坚韧和直爽,早就让我深陷其中。”
冉念面色冷淡,讥讽道:
“若她没进宫,你怎会多看我?
你说爱我时想着她,可曾在爱她时念过我?”
韩氏子缓步至石凳前,仰头凝视冉念:
“武珝即便未入宫,我与她也无可能。
不知何时起,你送信时那急切又期许的眼神,便勾住了我的心。
如今我满心只有你,无论你如何抗拒,都要告诉你,我想与你共度余生。”
冉念眼神冰冷:“韩公子,我不爱你。
你不过是我的棋子。
接近你、引你入贺府,全是为查身世的算计,我从未对你动过心。”
韩氏子如遭雷击,踉跄起身:“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往画面
那些凝月谈论亲生父母的场景尤为刺眼。
“为什么要利用我?
让我找父母到底有何目的?”
他声音发颤,猛地逼近:
“你说的等我,都是为了哄我进贺府?
为什么?”
冉念强压下心脏传来的刺痛
看着韩氏子痛苦的面容,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任务既已完成
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这段感情本就没有未来。
为了长痛不如短痛,她只能狠下心来,将这份愧疚深埋心底。
冉念闭眼强忍泪意,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冷硬:
“因为你天真,还有你对我毫无保留的爱,让你成了最好拿捏的棋子。
我与武珝都是过客,我不过是为完成任务。”
她直勾勾盯着他,“现在,你还爱我吗?”
“棋子”“过客”如钢针扎进韩氏子心口。
他望着冉念冷硬的侧脸
曾经共赏繁花的笑靥与此刻判若两人。
当那句“别再来打扰我”落下
她转身欲走的瞬间,他猛地攥住她手腕:
“什么任务值得你这样算计我?!”
冉念怒喝:“放开!”
韩氏子扣她手腕:
“不说清楚,我绝不松手!”
她别过脸奋力挣扎,忽而转头嘶喊:
“我不爱你!”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知道!
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要用感情欺骗我!”
冉念狠命挣脱:“别问了,你走,别再来了!”
韩氏子僵在原地,看她身影消失。
寻亲承诺成了骗局,那句“过客”更似谜团。
背后是否有人操控?他闭眼颤抖,喉间挤出:
“怎么可能当没爱过...”
韩氏子突然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冷笑
过往甜蜜回忆如碎玻璃扎进心脏。
他颤抖着吐出:“好...我不纠缠。”
转身时,他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只留一声压抑的呜咽消散在风里。
冉念盯着韩氏子渐远的身影,狠命将茶杯砸向铜镜。
瓷碎声中,镜里月白襦裙裂成碎片。
她跌坐青砖地,他受伤的眼神在脑海挥之不去,心口如被毒刃剜割。
她蜷着身子,喃喃念着“任务完成了”
最后只剩气若游丝的“对不起”在空房回荡。
这几日
贺兰越石在书房辗转难眠,武顺委屈的面容总在脑海盘旋。
他深知夫妻不该冷战,决意去哄。
推开房门
见武顺正对着铜镜梳发。
她从镜中瞥见他,缓缓放下梳子转身。
贺兰越石上前轻声道:“夫人,是我做事欠妥,让你受委屈了。”
武顺冷哼:“现在才想起哄我?
这几日不见踪影,如今倒有空了?”
贺兰越石赔着笑,语气温软:“是我不好,没与你商议就决定房契之事,娘子消消气。”
武顺怒声道:“那房契给家奴都比给外人强!
若是被公婆知道,定怪我不会持家
外头人瞧见,还以为你养了外室!
这关乎贺府名声,岂是小事?”
贺兰越石见状忙抬手安抚:“莫气莫气,我这就去讨回房契,别再动怒了。”
“早这般,哪会生事?”
贺兰越石虽应下,心里却犯难。
冉念怕是早已安居,此时讨回房契,既不合情理,又落人口舌。
思量再三,他唤来小厮沉声道:“速去寻一处更大的宅子。”
小厮挠头问尺寸,贺兰越石沉吟片刻:
“比原先那处更大的,既要显出诚意,又不能落人口实。
找个信得过的中间人,别用我的名号。”
小厮领命,转身疾步出府。
小厮匆匆捧回房契
贺兰越石揣入怀中便赶往宅舍。
踏入门槛
屋内寒意裹挟着蛛网霉味扑面而来
蒙尘的桌椅昭示着久无人居。
他心头一沉:“莫不是又回青楼了......”
踏入青楼
脂粉香与丝竹声扑面而来。
琉璃灯下,冉念斜倚二楼雅座
将整壶葡萄酒泼向跪地琵琶女,仰头大笑。
银锭如雨砸下,众人哄抢间瓷盏碎裂。
她身旁摆满珍馐美酒,肆意抛洒银子引得场面失控。
贺兰越石怒火骤燃,拨开人群直冲而上
一把拽住冉念胳膊拖进房间。
房门撞响隔绝喧嚣,冉念踉跄站稳,揉着胳膊怒喝:
“干嘛干嘛,手要断了!发什么疯?”
贺兰青筋暴起:“我已给你赎身!为何又往这泥潭里跳?”
冉念勾起唇角冷笑:“多谢公子赎身银,买衣置饰,倒叫我享尽了这快活日子!”
贺兰青筋暴起,怒声咆哮:“在这烟花之地厮混,连名节都不顾了?”
冉念仰起头,眼中满是不屑:“没错,我乐意!你能奈我何?”
贺兰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拿我的钱挥霍!你好阔气。”
冉念逼近,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人傻钱多的凯子,钱送上门哪有不要的道理?活该你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