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路孤征
深夜,武府被急促脚步声惊醒。
武绥从梦中睁眼
见院中灯火如昼,丫鬟家丁神色慌张奔走。
她忙唤来贴身丫鬟淘梨,对方气喘吁吁道:
“小姐,二小姐跑了!”
武绥惊得睡意全无:
“什么?姐姐跑了?”
“她肯定去找韩氏子了。”
她低语,掀开被子
“快帮我更衣!”
片刻后,她推开杨氏房门,见母亲瘫坐榻上揉额
萧嬷嬷拧眉立在一旁,忙唤:
“母亲,姐姐她……”
杨氏抬眼,哑然开口:
“绥儿为何来此?”
武绥靠近,低声道:
“听闻姐姐之事,特来宽慰母亲。”
杨氏长叹,面露憔悴:
“你父亲病情日重,药石罔效。你姐姐这一去,不知能否找到。若寻不回,选秀便只能由你顶替了。”
武绥生性怯懦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皇宫阴森模样。高耸宫墙、冷硬石板路,还有那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上来,她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轻声应道:
“女儿知道了。”
可心底早已翻涌如潮,父亲病弱的身影与姐姐私奔的事交织在一起
她不住在心中祈祷:
“姐姐,快回来!我实在没胆子进那皇宫啊!”
当夜,武府如沸鼎翻涌
家丁举着火把穿梭搜寻,喧嚣声撕破夜幕,却遍寻不到武珝三人踪迹。
杨氏郁结于心,怒火攻心,猛然一阵恶心,张口喷出鲜血。
守在一旁的武绥脸色骤变,惊呼:
“快请大夫!”
天破晓
武顺听闻母亲病重急返武府。
萧嬷嬷让她落座,详述武珝私奔始末。
武顺听得心火骤燃,既心疼母亲操劳成疾,又怒妹妹为情冲动。
待闻凝月也同逃,她眉头微蹙
——那丫鬟平日就透着不安分,此事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武绥守在杨氏床边,不时探额、掖被。
忽闻脚步声,抬头见武顺,眼眶瞬间泛红,扑过去哭喊:
“大姐!”
武顺轻步查看熟睡的母亲,确认无恙后,朝武绥低语:
“三妹,出来说。”
武绥又瞥了眼母亲,才跟了出去。
“三妹,二妹最近可有异常?说过奇怪的话,或是举动反常?”
武绥躲闪着目光,支支吾吾:
“我...我...”
“此事必须如实相告!秀女逃逸牵连全族,武家一旦被追究,就是灭顶之灾!”
武绥被武顺吓住,一想到进宫选秀就浑身发冷。
说,怕被姐姐记恨
不说,自己就要踏入深宫。
纠结许久,她才嗫嚅道:
“那日我们在茶楼遇见过贺兰公子,后来姐姐也偶遇过韩氏子,真的只是偶遇。”
武顺皱眉思量,武珝虽任性却有分寸,如今这般冲动,必是早有往来。再想起凝月也在场,顿时疑心大起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屋内传来响动,武顺疾步而入。
见杨氏转醒,她忙上前轻语:
“母亲可好些了?派人寻回妹妹便是。二妹不愿进宫,还有三妹。您别气坏身子。”
武绥低头不语。杨氏叹道:
“珝儿太胆大。”
“若无旁人怂恿,她定不敢如此。”
杨氏闻言,目光沉沉望向女儿。
武顺冷声道:
“婉悦素来本分,倒是凝月,前两次闯祸都有她。”
杨氏神色一凛:“凝月...”
武绥想起那丫鬟的离经叛道之语,看着母亲阴沉的脸色,她知道,凝月怕是再无容身之地了。
“凝月”二字如刺,杨氏猛然坐起怒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必须把武珝和凝月抓回来,用家法处置!这丫头祸乱内宅,撺掇珝儿私奔,留她必成大患!处置完即刻赶出府!还有那韩氏子,给我往死里教训,断了攀附武家的念想!”
武顺忙扶住母亲:
“您歇着,这些交给我来办!”
杨氏无力摆手:
“你去,我头疼得紧。”
武顺应下,唤来春南低语:
“召集家丁。”
待众人列队
她立在台阶上沉声道:
“三日内必须找到二小姐。”
随即递去一个眼色,春南心照不宣颔首。
武顺安排完转身回屋,见武绥还在,轻声说:
“绥儿你去歇着吧,我照顾母亲。”
武绥虽担忧但无奈离开。
回房途中,她想着凝月在武府怕是待不下去了。
路过假山,春南压低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说了,找到二小姐,若她带着凝月。就绑了卖去青楼,等二小姐走后再动手,别出差错!”
一男子恭谨回应:
“是,一定办好!”
武绥僵在原地
不敢相信温柔宽厚的大姐竟要将凝月卖入青楼。
回房瘫坐,她想起母亲向来公正,即便处罚下人也不过家法处置。
沉思良久,她认定必是心思深沉的春南假传命令,欲除眼中钉。
武绥叹道:
“姐姐若知凝月被卖,不知要多伤心,这事儿怕是没完。”
朦胧夜色里,马车疾驰。
车内武珝不停透过车窗缝隙张望,满心焦急
冉念与婉悦神色凝重,默默担忧。
车停后,婉悦迅速下车叩门。
韩氏子身着凌乱素袍,睡眼惺忪打开门,见三人深夜到来,急切询问:
“为何此时前来?出何事了?”
武珝见到韩氏子,眼眶一红便扑进他怀里痛哭。
韩氏子先是一愣,旋即轻拍她背安抚,随后领三人进屋。
冉念和婉悦自觉退入房屋关门。
屋内
“母亲逼我选秀,你又不来提亲。我求她成全,她却软禁我。我不想进宫,带我走,去哪都行!”
韩氏子心疼,捧起她脸拭泪,柔声道:
“跟我私奔,你可想好?日子会苦。”
“我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再苦也能熬。”
“私奔意味着与家人决裂,再见母亲不知何时,你可想清楚?”
她死死抱住他:
“想好了!绥儿能替我选秀,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望着她带泪的坚毅面容,韩氏子心一横:
“好!我带你走,定不让你受委屈!”
屋内武珝与韩氏子谋划私奔,冉念却如坠冰窟。
她深知一旦武府发现,自己绝无活路
——当初鬼迷心窍撺掇私奔,若因此改变命运走向,更是罪无可恕。
她巴巴盼着给杨氏留的布条能奏效,可始终没动静。
回府是死,留下又要跟着颠沛流离,那些未竟之事怎么办?
越想越乱,冉念攥紧衣角,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
“烦死了!”
婉悦浑然不觉冉念的焦虑,只忧心忡忡嘟囔:
“二小姐任性逃选,就算私奔成了,又能去哪落脚?”
晨光微露
韩氏子与武珝敲定即刻启程,他匆匆出门租马车。
正午时分,众人携着行囊登上马车,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