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纠缠
一位身着泛白僧袍的老法师缓步上前,双手合十躬身道:
“女施主如此焦急,想必有要事相求。
您要找的法师可有法号?
告知一二,我们也好帮您寻人。”
冉念怒火攻心,扯开嗓子喊道:
“我不知道!你们别拦我!我自己去找。”
说完便要绕过法师往里冲。
法师神色不变,侧身再拦,语气温和却透着坚定:
“女施主,佛门清净地,容不得冲撞。
寺规森严,还请冷静。”
他顿了顿,目光悲悯
“您要找的人或许不在。
不过寺中长老正在禅房静修,他佛法高深
若不介意,可向长老倾诉,定能得些指点。”
冉念横冲直撞后体力不支,突然一阵眩晕,呼吸急促踉跄倒地。
法师们见状疾冲上前,有的护住她头部,有的托住腰背
合力将她平稳抬起送往后院,口中还低声念诵祈福。
远处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提着裙摆追上去哭喊:
“小姐,您可千万别出事!”
法师们将昏厥的冉念抬至后院静室
一位老法师急忙取出古朴药瓶,倒出药粉喂下。
药粉入喉,冉念呼吸渐稳,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
老法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总算是稳住了。“
法师们见冉念无恙便悄然离去,留下小僧照料。
小僧倒了杯温水,轻声劝道:
“女施主,喝点水润润喉,好好歇着,长老就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僧赶忙开门,白发长老身着褐色僧袍缓步而入,双手合十躬身:
“阿弥陀佛,女施主,感觉好些了?“
冉念挣扎着欲起身,长老赶忙劝阻:
“女施主,躺着便好。”
她感激回应:“多谢长老,已无大碍。”
长老目光温和,追问:“女施主所寻何人?可知法号?”
冉念摇头道:“不知法号。
他先前说的话都是骗局,我憋着口气非要问个明白。”
长老双手合十,目光沉静:
“施主若信得过,不妨将心结说与贫僧,或能为您解惑。”
冉念眼眶泛红,哽咽道:“您帮不了我。
我再也回不去家了,这种滋味谁能懂?“
长老目光悲悯,语气平和:“施主,本寺大师出游已有几月,至今尚未归来。
若施主不需要贫僧帮助,那施主便在这里安心歇息。
待身体无恙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缓声道谢:“多谢长老,歇好了我就走。“
虽知无人能解心结,这份善意却让她在异乡感受到一丝暖意。
冉念在静室休养,侍女寸步不离。
檀香萦绕间,她紧绷的神经渐松。
望向窗外,她想独自走走,便打发侍女离开。
侍女犹豫再三,仍不放心,只好远远跟随,生怕她再出意外。
冉念独自漫步寺院小径
看着往来香客或虔诚合十、或匆匆祈愿。
她黯然想着,别人所求不过平安顺遂,自己却连回家都成奢望。
正怔忡间,一滴泪滑落脸颊
身后忽响起稚嫩的声音:“施主,你为何在哭?“
冉念转身,见眉清目秀的小僧站在身后
宽大僧袍衬得圆脸蛋更显稚气,眼里满是关切。
她慌忙抹泪,合十鞠躬:“谢谢法师,我没事了。“
小僧歪头追问:“施主,不去寺院上柱香吗?“
冉念见小僧稚气可爱,忽觉上香求个寄托也好,便点头往大殿走去。
殿内香烟缭绕,佛像慈悲俯瞰。
她点燃香,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鞠了三躬,闭眼默念:
“求让我回家。”
转身时,小僧立刻凑上来追问:“施主所求何事?”
冉念苦笑:“我只求回家。“
正要离开,小僧急忙挽留:“施主,马上开饭,一起用斋吧?“
望着小僧殷切的眼神,她犹豫后点头:
“那就叨扰了。“
这份意外的善意,让她心头的郁结稍稍松缓。
小僧引冉念至禅房。
她透过窗户瞥见后花园
绿荫繁花在风中轻摇,香氛沁人。
“我能去外面坐坐吗?“
冉念望着花园轻声问。
小僧双手合十颔首,默许了她的请求。
冉念步入后花园,日光下花草葱茏,石桌上古朴的象棋棋盘格外醒目。
她望着棋子,涌起熟悉感,转头问身旁小僧:
“你会下棋吗?“
小僧腼腆一笑:“略懂,不算精通。“
冉念笑着挑眉:“同是半吊子,不如切磋一盘?“
小僧眼睛一亮,立刻在石凳坐定。
棋子落盘声中,两人闲聊着,局势渐明时
小僧忽然轻声问:“施主,方才见你落泪,可是有心事?“
冉念一愣,叹道:“有,大人的心事复杂,你还小,不懂。”
小僧思索着落下棋子吃掉小卒,才问:“这些事是你自己惹的吗?”
冉念望着好奇的小僧,笑着道:“我也说不清。“
落子吃掉对方一卒。
小僧歪头较真:“若不是你造成的,为何要哭?
若是你造成的,又为何要哭?“
小僧的话透着天真哲理,冉念无奈叹道:“世事无常,哪说得清。“
话音未落,她的马便被小僧吃掉。
小僧突然起身合十:“该用斋了,师傅陪你继续下。“
冉念这才发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法师已立于身后。
法师唤走小僧,向她鞠躬致歉:“小徒贪玩,望施主海涵。“
冉念忙道:“法师客气了。“
法师抬手示意棋盘:“这局,可愿与我继续?“
她望着棋子点头,重新落座,静待新一局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