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心置腹
贺兰越石望着憨厚的弟弟,目光温和,抬手示意:“无妨,是我没说清。”
贺兰氏子颓然落座,神色黯然:“她直言不爱我,还说我对她好只是出于责任。”
贺兰氏子急忙解释:“我们虽有肌肤之亲,却无逾矩之举。”
这话如重锤敲在贺兰越石心上,冉念的吻仿佛还留在唇边。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望着残酒苦笑
——谁能料到,兄弟俩竟都为同一个女人意乱情迷。
他揉了揉太阳穴,望向贺兰氏子:
“氏弟,你与凝月如何相识,又如何倾心,说来听听?”
贺兰越石对凝月与贺兰氏子的交集一无所知,满心疑惑与好奇
迫切盼着从贺兰氏子口中揭开这段隐秘过往。
醉意醺然的贺兰氏子,将与凝月的相遇
她助力认祖归宗,以及意外肌肤之亲的经过尽数道出。
贺兰越石听得专注,初时眉头紧锁,思索着零碎情节。
待听闻凝月在认祖归宗中的关键作用,他眼中惊色骤现
暗叹她柔弱外表下竟藏着这般心机。
而得知意外因药性而起,他心中了然
凝月对贺兰氏子虽有情,却未到深情相依的地步。
贺兰越石抿唇皱眉,心中五味杂陈。
武珝的恨意、唐礼德的忠诚,都让他意识到凝月手段不凡。
那些与她相拥亲吻的甜蜜记忆犹在
此刻却惊觉自己只窥见她的冰山一角。
她聪慧心机的另一面,藏着深不可测的世界。
醉醺醺的贺兰氏子突然抬头逼问:
“大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贺兰越石被问得一怔
凝月那句“会跟随心,还是把握眼前”的质问突然在耳边回响。
沉默良久,他涩然开口:“我......不知道。
你选择守护,必有自己的考量,感情本就难被他人看透。”
贺兰越石轻叹:“换作是我,或许也会默默守护,只求她平安喜乐。但若抛开身份”
他语气转沉,望向窗外熙攘
“我愿卸下家族重担,陪她天涯海角。
只要她心意坚定,我定生死相随。”
那目光穿透市井繁华,定格在遥不可及的理想画卷上。
酒家里酒香四溢
贺兰氏子醉得脚步虚浮、眼神迷离。
听了贺兰越石的话,他带着哭腔哽咽道:
“大哥,她和武珝不一样!
这辈子我只爱她,哪怕她嫁作他人妇,我只愿她幸福
可一想到这,我这心就疼得像被刀剜......”
话音未落,眼眶通红的他摇晃着瘫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贺兰越石凝视着烂醉如泥的弟弟,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
若回到未婚扛责前
兄弟俩怕是会为这女子拼得两败俱伤
贺家基业也将轰然崩塌,沦为笑谈。
他陷入沉思,近日种种如在眼前。
与冉念相处的心动时刻,眼神交汇的震颤、肌肤触碰的悸动,皆是心头珍宝。
转而看见弟弟对冉念炽热又痛苦的神情,心中阵阵抽痛。
爱情与亲情交织成的死结,如双刃剑般危险
稍有不慎便会让亲密关系支离破碎
他满心忧虑却无计可施。
他苦笑,自己和弟弟同样被身份枷锁困住。
家中与武顺相敬如宾,却因坦白对冉念的感情而气氛微妙。
冉念与弟弟的纠葛更是剪不断理还乱,看着弟弟难过
他既不忍又不敢轻举妄动,深知一步踏错,贺家便会万劫不复。
冉念离去后,家中矛盾似被抚平:
武顺不再争吵,弟弟的伤痛或许会随时间淡去。
可贺兰越石明白,那些与冉念的往昔,早已刻进心底,难以释怀。
他深知武珝对冉念的恨意如冰,若知晓自己与冉念的过往,定会变本加厉报复。
好在冉念已远走,断了武珝的报复之路。
目光落在醉倒的弟弟身上,贺兰越石心中已有盘算。
唐礼德作为冉念曾经的仆人,成了他留下的隐秘纽带。
他笃定,重情的冉念定会联系唐礼德,而那时,便是他跨越山海寻她的契机。
冉念驾着旧马车漫无目的地前行,唐濛默默尾随多日。
辗转间,她寻到子午古镇
——此地平坦开阔,麦浪起伏,离集市近便。
甫一落脚,她便向路人打听牙人,却因是外乡人屡屡碰壁,接连询问无果,满心沮丧。
唐濛见冉念四处碰壁,忍不住现身。
冉念又惊又气:“你怎么在这儿?”
唐濛挠头憨笑:“担心小姐安危,就一路跟着。”
冉念瞥见他磨破脚趾、沾满灰尘的鞋子,心中一软,掏出银子:
“去换身衣裳、买双鞋,再帮我找个牙人。”
唐濛攥着银子,欢欢喜喜地跑开了。
唐濛很快带回个灰袍黑带的精明牙人。
对方打量冉念主仆,劝道:“姑娘独居得雇家丁照应。”
冉念瞥向唐濛:“有他就够,我想添个丫鬟打理琐事。”
牙人扫了眼唐濛,爽快应下:“包您满意!正巧有几处好房子,这就去看?”
冉念颔首,与唐濛随他而去。
牙人一路热情介绍,冉念不紧不慢跟着,唐濛寸步不离。
接连看了几处房子,不是嘈杂就是破败,冉念连连摇头。
忽有悠扬钟声穿透薄雾,她猛地驻足:“附近有寺庙?”
牙人忙堆笑讨好:“可不!百塔寺就在不远处
香火旺得很,初一十五香客络绎不绝!”
“佛寺...”
冉念仰头望向钟声方向,片刻后急切追问:
“寺庙周边可有房屋?”
牙人笑容僵住,面露难色:
“实话说,那边只有香客停车的空地
仅剩间僧人放杂物的破屋子。”
牙人见冉念执着,忙道:“倒有处竹舍,只是...”
被急切追问后,他叹气道:“离村远、出行不便,去百塔寺得走好长一段路。”
冉念却不假思索:“不必看了,就要它。”
牙人惊愕道:“竹舍条件差又偏远,姑娘不再想想?”
冉念摇头:“我就爱清净,正合适。”
她本就想寻个避世之所,偏僻恰是所求。
日头正盛,古镇集市喧闹。
冉念与牙人在旧茶肆相对而坐,她仔细审阅泛黄房契
确认后掏出一贯钱拍在桌上:“银子收好,这房契归我了。”
牙人堆笑保证房契无虞,利落地收银入怀
随后殷勤陪同冉念办妥税契手续。
事毕,冉念当即吩咐唐濛:“随牙人去挑个踏实麻利的丫鬟。”
唐濛应声点头,紧跟牙人没入集市人潮。
人牙子院里,待售姑娘们神色忐忑。
唐濛踱步打量时,一眼被个面容姣好、眼眸灵动的姑娘吸引
他心跳加快、脸颊发烫:“就她吧。”
姑娘误以为他是主人,跪地连谢。
唐濛慌忙扶起,结巴解释:
“我不是主人,小姐脾气温和,日后我们一起做事。”
姑娘乖巧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