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身世
韩氏子拉着冉念,兴奋分享与伯父交谈的事。
她听得专注,频频点头,末了认真道:
“往后我帮你留心打听。“
冉念寻思着或许能从唐礼德处探听贺府线索
便将珍念坊托付给小桃,找来唐濛传话:
“叫你父亲今晚到老屋,我有急事。”
当夜唐礼德赴约,冉念直截了当地问:
“唐大哥,贺府私生子的传闻,你打听到什么了?”
唐礼德沉吟道:“贺府这几日探子频繁出入,似在追查什么人。”
冉念心中警铃大作
——若贺公在查谣言,散布消息的唐礼德早该出事。
排除这点,她灵光乍现:
以贺公身份,这番大动干戈
极有可能是在清算年轻时的风流账
私生子传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唐礼德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那些探子手里总拿着女子丝帕,肯定有鬼!”
冉念瞬间明白贺公正暗中追查风流旧账。
见调查尚未结束,她眸光微闪
——只要在贺公结案前将韩氏子卷入
或许能成事。一个大胆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冉念神色凝重:
“唐大哥,劳烦你在贺府传扬南市有个说书人,把他的本事说得神乎其神。”
她盘算着,只要借唐礼德之口造势,以贺公的手段定会盯上韩氏子。
回坊后,她伏案提笔
“寒星冷月照离身,梦里常思血脉亲。
幼别家园途路渺,长怀桑梓岁华湮。
每寻旧影愁肠断,频忆慈颜涕泗匀。
惟愿天公怜苦意,一朝聚首暖吾春。”
冉念将这首诗誊抄了两份
一份打算让唐礼德设法带入贺府
另一份则准备亲自交给韩氏子。
天刚破晓
冉念便匆匆赶往韩氏子的讲肆。
远远望去,早有听众围聚,韩氏子正讲得精彩
声如洪钟,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冉念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挤近。
韩氏子讲至酣处,偶然抬眼望见她,手中折扇骤然停住。
有人急喊:“咋不讲了?”
冉念踮脚在韩氏子耳边低语:
“挂板子上,接着说书,我先走了。”
她轻放诗卷转身没入人群。
韩氏子怔在原地,良久才展开诗卷
——竟是首寻亲诗,字句间藏着她的关切与期盼。
这份心意如暖流漫过心间
让他在喧闹中寻得安宁
哪怕前路未卜,也有了继续的勇气。
离开讲肆后
冉念一门心思扑在引贺府注意韩氏子身世的计划上。
她知道,获取水蛭是关键一步。
跑遍附近河岸,终于找到二十几条,小心翼翼收进陶罐。
她打算饿水蛭几日,又约唐濛让唐礼德到老屋,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唐礼德为出贺府颇费周折,塞钱疏通才赶到老屋。
冉念见状稍松口气,掏出一贯通宝递给他:
“你拿去打点府里人。
诗卷放贺府要讲究,别太显眼又得让关键人物看见。”
唐礼德接过颔首:“放心。”
简短交接后,两人匆匆别过。
回府得知有贵客到访,唐礼德暗觉机会来了。
待贺兰越石与客人走远,他瞅准时机将诗卷丢在地上。
小厮路过捡起揣入怀中,唐礼德松了口气,计划第一步顺利。
他准备让儿子唐濛传话给冉念。
这边小厮捧着诗卷追向贺兰越石:
“公子!刚捡到诗卷,像是客人遗落的!”
贺兰越石接过诗卷展开,见是寻亲诗,字迹陌生。
问遍客人无果,只好先收起。
送走客人后,他与父亲议事
结束时贺公瞥见小厮手中诗卷
拿过一看顿生疑虑,当即追问:“这从哪来的?”
小厮忙道:“路上捡到的,问过客人都说不是。公子让我先收着。”
贺公皱眉沉吟,转头吩咐贺兰越石:
“查查城中文人,看谁认得这首诗。”
贺兰越石领命退下。
此时,贺府另一桩大事也牵动人心
——武顺有孕,临盆在即,府中暗中筹备,气氛紧张。
十日后清晨
贺兰越石着手追查诗卷之事,派人打听。
很快,探子回报:“公子!
南市的说书人韩氏子见过那首诗,他的讲肆每日人潮如织!”
贺兰越石即刻换上常服,带随从直奔南市。
见韩氏子讲肆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他猛然想起茶楼遇刺的惊险场面
又联想到武珝对韩氏子的特别关注,顿觉此事迷雾重重。
见现场不便攀谈,他抬眼瞥见附近茶楼
既能观望将肆动静,又可暂避,便带人先行前往。
贺兰越石带着随从入茶楼靠窗而坐
边品茶边紧盯讲肆。
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斜,直至人群散尽,才示意小厮前去传话。
小厮依言告知韩氏子“我家公子约见故人”
韩氏子虽满心疑惑,仍随小厮进了茶楼雅间。
两人相互行礼落座,贺兰越石率先开口:
“韩公子可还记得,此前茶楼一面?”
韩氏子想起刺杀之事,神色平静:
“自然记得,不知贺公子此番相邀,所为何事?”
贺兰越石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状似随意地将话题一转:
“我对公子与武珝之间的关系颇为好奇,不知公子可否告知一二?”
韩氏子听到这话,反问道:
“贺公子为何突然打听这个?”
贺兰越石连忙解释:
“我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
韩氏子略作思索后道:
“我和武珝打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可如今也只是以兄妹相待。”
贺兰越石观察着他,见其神态自然、言语诚恳
认定他并非心思深沉之辈,便直言:
“不瞒你,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问你和武珝的事。”
贺兰越石从小厮手中接过诗卷拍在桌上:
“这首诗,可是你写的?”
韩氏子瞥见诗卷,瞬间想起凝月,生怕她被牵连,
当即应道:“是我写的。不知贺公子为何突然过问?”
贺兰越石诚恳道:
“韩公子,见了这诗,我便联想到家中寻亲之事。
实在对您身世好奇,猜您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韩氏子本以为是为凝月而来,没想到竟是找自己。
他满心疑惑:这诗是凝月所写,她怎会预知?
他稳住心神,不想暴露身世,便问道:
“贺公子,既在寻亲,可知要找的人是男是女?”
贺兰越石坦言:“不瞒你,我也不清楚要找的人什么身份,只知是家族大事。”
韩氏子语气客气却满是质疑:
“连男女都不知,贺公子就认定是我?
这理由未免牵强。”
贺兰越石意识到失言,低头思忖后诚恳道:
“是我唐突。
这首诗与家父寻人的线索有关,想请公子过府详谈。”
韩氏子望着渐暗的天色,面露歉意:
“多谢贺公子好意,只是今日实在疲惫,能否改到明日?”
见韩氏子面露倦色,贺兰越石爽快应下:
“好!明日我在此恭候,望公子莫爽约。”
两人行礼作别。
待贺兰越石消失在夜色中,韩氏子坐回原位,满心疑虑
——凝月写寻亲诗,又总提贺府,怎会如此巧合?
他当即起身,直奔珍念坊。
夜色里,坊内灯火通明,人声喧闹,暖黄烛光漫出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