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彻心扉
命运的齿轮无情碾过,远处火把如萤火闪烁
“大公子”的呼喊声划破夜色。
冉念看向贺兰越石:“他们来寻你了,你去吧,我会等你。”
随即挣开怀抱,没入漆黑的夜幕。
贺兰越石望着冉念远去的背影,不顾伤口剧痛,咬牙追去。
冉念听见脚步声回头,见他脸色惨白、步履蹒跚,又惊又急:“快回去!”
贺兰越石踉跄着抱住她,声音沙哑:“我怕一放手,就永远失去你了。”
冉念眼眶湿润,仰头哽咽:“我会等你。”
贺兰越石想到前路艰险,恐惧与爱意翻涌,猛地低头吻住她。
她闭眼环抱住他,周遭的风声树影都悄然隐去。
“你们...”
贺兰越石和冉念如触电般分开,循声望去。
韩氏子举着火把僵在几步外,火光映得他脸色发白。
他盯着相拥的二人,喉咙发紧
——他苦寻一年的凝月,正与兄长深情相依。
贺兰越石与韩氏子对视,沉默中已无需解释。
火把如流萤从四面八方涌来,映得冉念脸色发白。
她慌乱抽手,转身冲进密林。
两人僵立原地,望着她渐隐于月光树影间的背影
只觉夜色愈发浓稠,满心皆是不知如何收场的怅然。
冉念隐入黑暗,韩氏子目光如炬:
“兄长无恙否?嫂嫂还在府中望眼欲穿。”
贺兰越石眉峰微动,淡淡道:“氏子来寻我,有劳你了。”
言罢便迈步离去,不愿多言。
“兄长已有妻室,何必害她!难道不知嫂嫂容不下她?”
贺兰越石身形顿住,缓缓转身,眼底透着坚定:
“感情之事不由人。她心不在你,家中事我自会解决。”
“我早知道她不爱我!我能容忍她身边有人,可唯独不能是你!”
贺兰越石目光如炬:
“若我们两情相悦,谁也无法阻拦。”
韩氏子彻底爆发,一拳砸向兄长,眼眶通红哭喊:
“你敢碰她试试!”
贺兰越石踉跄后退,却并未反抗。
望着曾与自己对酌解愁的弟弟,他语气放软:
“她若愿跟你,我放手;若不愿,我定会护她。”
两人剑拔弩张对峙。
韩氏子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兄长,心如刀绞
——敬爱的亲人与心尖上的爱人,成了最煎熬的两难。
他弯腰拾起火把,避开兄长视线,朝家丁挥动:
“父母担忧已久,回府吧。”
武顺在贺兰越石房门前徘徊良久,才推开房门。
屋内药香萦绕
他苍白地半倚床头,这模样刺得她心头一颤,春南陷害冉念的事如芒在背。
此后她性情大变,每日天不亮就扎进厨房,她精心熬煮汤药。
端药碗到床前,仔细搅凉,一勺勺轻喂:“烫不烫?”全然没了往日的狠戾。
贺兰越石伤势渐愈,每日清晨,武顺准时端药入房,细心扶他起身喂食。
然而,他心底始终悬着担忧
——武顺善妒,冉念安危难测。
深思熟虑后,他终于开口:
“官府已介入,我不会交你出去。让春南认罪,她最多关一年。”
武顺想起弄巧成拙的算计,满心懊悔,垂首轻点,应下了这个提议。
此后,贺兰越石佯装无事,与武顺照常相处
谈笑间藏起对冉念的牵挂,时刻提防着妻子的妒火复燃。
武顺见他如常,渐渐卸下防备
却不知丈夫心底始终为另一个人留着柔软。
另一边,韩氏子自山林争执后便一蹶不振。
他整日把自己锁在房内,或在庭院枯坐望天,或于深夜借酒浇愁。
满心不甘驱使他在某个醉夜跌撞着奔向竹舍,却只寻得空荡楼阁。
他跌坐在地,声声呼唤消散在寂静中,绝望如墨浸透了夜色。
冉念避开贺府家丁,逃回猎户废墟,正撞见神色焦急的唐濛。
“竹舍来了不明身份的人,不能再回去了。”
唐濛的话让她心慌意乱,茫然间,记忆里的宅院成了救命稻草。
两人匆忙用木板制成简易棺材,安葬唐礼德与景冉。
坟前,蒿草呜咽
唐濛颤抖着焚烧纸钱,纸灰混着泪水坠落:
“爹,景冉...我不会想你们,喝干净孟婆汤...”
话音未落,他浑身剧震,纸钱如雪纷扬。
冉念泣问缘由,他转身沙哑道:
“爹送走娘时也说反话,让他们别牵挂阳世。”
冉念望着他后颈霜白的发梢,轻声说:
“他们会听见的...”
唐濛轰然跪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
梆子声惊起寒鸦,掠过如血残阳,空留坟前两道孤寂身影。
葬罢唐礼德与景冉,冉念与唐濛奔赴宅院。
贺兰越石心系冉念,派人查探竹舍,却见积灰盈室,显然久无人迹。
苦思之际,他忆起那座满载回忆的宅院。
某日下衙,他确认无人盯梢后,快步疾行。
宅院内,唯有鸟鸣偶打破寂静。
冉念倚窗出神,忽闻细碎脚步声,她屏息凑近门缝
看清来人刹那,眼眶泛红,猛地推门而出。
贺兰越石亦望见她,两人目光交织,随即奔向彼此相拥。
冉念声音发颤:“你怎知我在这儿?”
贺兰越石未语,汹涌情愫化作行动,低头狠狠吻住她。
这一吻裹着绵长思念与眷恋,世界只剩交错的心跳。
良久分开,他凝视着她,眼底尽是笃定: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人相拥至床畔依偎而坐
贺兰越石轻抚过她绸缎般的发丝,低声问:
“那男孩是唐礼德的孩子?”
冉念点头,眸中满是温柔:“嗯,现在跟着我,机灵又能干。”
“他父亲和妻子的死,受伤我亏欠他。若他有难处,务必知会我,春南被我叫武顺交出抵罪。”
“我找机会问问。这场变故让他深受打击,作为朋友,我会劝他释怀——毕竟是因我才卷入风波。”
贺兰越石将她搂得更紧:“错不在你,武顺如今已放下戒心,我每日下衙就来。”
冉念蹙眉:“这般偷偷摸摸,倒像见不得人。”
“现在挑明,怕她又伤害你,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会小心,你也别太累。”
两人相拥而吻,冉念攥紧他衣袖,贺兰越石克制着情绪,轻声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在她额头一吻后,才转身离去。
冉念站在门口,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贺兰越石一步三回头,而冉念回屋后,心还留在方才的拥抱里。
武府烛火摇晃
杨氏攥着从丫鬟处窃得的密信
——皇帝病重。
近来她为武绥择定郭孝慎为婿,看中郭家简单清净,适合柔弱善良的女儿。
但此刻局势骤变,朝堂风云将起
她深知婚事再不能拖,必须赶在变局前敲定女儿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