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惊情
冉念盯着火堆,见树枝将尽,急催韩氏子:
“再弄些树枝树根!”
韩氏子望着火光中她泛红的脸
恍惚间武珝的影子与凝月重叠
——相似的面容、相同的命令口吻
曾让他心生宠溺的感觉再次翻涌。
他怔了怔,低声应“好”,起身走进夜色。
韩氏子走进黑暗
凝月与武珝的面容在脑海中交替,令他心乱如麻。
很快,他抱回枯树枝添进火堆。
这时,冉念的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她下意识捂肚,实在饿极。
韩氏子闻声转头,默默掏出几颗果子递过去:
“吃吧。”
冉念笑着接过果子:“谢了!”
几口吃完仍觉腹中空空,只能盼着天亮觅食。
暖意漫过全身,她拨弄柴火开口:
“你是被人踹下来的?”
韩氏子怔了怔,思索道:“应该是。
掉下去时见你在树上,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冉念撇嘴嗔怪:“真傻,他们冲我来的,你趁机跑啊!”
韩氏子望着火焰道:
“珝儿该已回府。
等天亮,我们想法子回长安。”
听到长安,冉念眼中闪过向往,随即又叹气:
“这山林大得很,出路都不知在哪。”
“顺溪流能找到出路,还能摘野果充饥。”
火光映着冉念愁眉,她叹气:
“到长安又怎样?武府回不去,往后可怎么办...”
未完成的任务如阴霾笼罩心头,烦躁难抑。
韩氏子望着愁眉不展的冉念,斟酌后开口:
“你生火那物件,看着新奇。”
冉念神色不变:“普通裁纸刀罢了。”
“我瞧着与寻常裁纸刀不同,做工、材质都特殊,能让我看看吗?”
冉念心中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递过手术刀
“小心些,锋利得很。”
韩氏子接过反复端详,惊叹道:“刃口平整如镜,这等巧工,出自哪位匠人?”
见韩氏子紧追不舍,冉念急道:
“我师傅临终所赠,留个念想罢了。”
说完火速抽回刀,不等对方开口便岔开话题:
“对了,你和二小姐青梅竹马,夫人为何反对?”
韩氏子添柴回忆:
“我自幼丧亲,在武家长大,与珝儿青梅竹马。伯父本想联姻固商,却遭人陷害破产远走。此后五年,我遵伯父命学商谋生。初到长安,打算攒钱开酒楼,风光迎娶珝儿...”
韩氏子声音渐沉:
“可世事难料,我拼了命攒钱,连间小铺面都买不起。命运无常,如今这般落魄...”
冉念轻声宽慰:
“先谋生再成家是常事,别灰心,日子长着呢。”
韩氏子苦笑摇头:
“哪有这么简单。”
“出去后我帮你,总能想出法子。”
“你个武府丫鬟,能帮我什么?”
冉念神秘一笑:“等着瞧。”
她话锋突转:
“茶楼里店小二冲着你动手,是得罪了仇家?”
韩氏子沉默良久:“珝儿父亲让我别再纠缠她,我本不该打扰。”
“是武士彟找人动手?”
他苦笑:“多荒唐。
青梅竹马,却被她父母这般阻拦。当初她盼我提亲,我也想给她幸福,可现在...”
火光映着他沧桑的脸
冉念突然一阵愧疚
——自己暗中拖延送信,不正是在拆散这对苦命鸳鸯吗?
山林风声渐歇,冉念突然想起药丸,急问:
“我荷包里的药丸,是你喂的?”
韩氏子点头:“你昏迷一整天,我想着能救命,就喂你服下了。这药有什么用?”
冉念心里直骂他傻,好好一颗救命药就这么没了
嘴上却编谎:
“在武府当差,犯错就挨打,下人还总刁难。没这药,我早没命了。”
韩氏子盯着她,凑近火堆搓手问:“你为何在武府?父母还在吗?”
他突然发问,冉念仓促编谎:
“自小没见过爹,娘也走了,日子过不下去,才被卖进武府。如今孤身一人,连个亲人都没了。”
火光映着她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
“你也是苦命人。”
韩氏子看着冉念荒野避险、说话奇特、用着怪刀,听她讲被欺负的经历,恍然明白这些“古怪”原是苦难磨出来的本事,疑虑尽消。
“你没想过找亲生父母?说不定他们也在找你。”
“这么多年过去,连他们生死都不知,早不抱希望了。”
冉念试探道:“我在武府听说,贺府有个私生子流落在外,会不会就是你?”
韩氏子愣住:“不可能!在伯父家长大这么多年,从没听过半点和贺府有关的事,哪有这么巧?”
冉念循循善诱:
“世事难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查证。”
她深知,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韩氏子却不假思索道:
“伯父伯母养我长大,恩情重于生育。如今他们落魄,我只想出人头地报恩,暂时无意寻找亲生父母。”
韩氏子目光坚定:
“没伯父伯母就没我,养育之恩比天大。身世再重要,也比不上报恩。”
冉念暗忖不急,笑着敷衍:
“我随便说说。”
她伸懒腰打哈欠:“困死了,睡着了就不饿。”
“等天亮我去找吃的,先眯会儿。”
“你睡这我怎么办?”
“那你睡,我守火。”
见他脸色惨白,冉念盘算着留他体力找食,假意大度道:
“得了,你睡,我守着。”
韩氏子听冉念要守火,猜测她是怕自己不轨
权衡后觉得先睡养足精神找食也好,便点头答应。
躺下后,他很快鼾声均匀。
冉念守着火堆,不时添柴,临近天亮困意袭来,眼皮直打架。
看了眼熟睡的韩氏子,心想两人背靠背无事
便也小心靠着躺下,刚放松便被困意淹没,沉沉睡去。
韩氏子因伤饿辗转难眠,见冉念蜷缩发抖,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
冉念本能依偎,喃喃梦呓。
他慌乱抚着她的发丝,心跳如雷。火光摇曳中,冉念泛红的脸庞与睫毛投下的阴影,搅得他心神荡漾。
恍惚间,武珝的面容与怀中之人重合,他几乎要吻上去时,武珝的笑颜突然浮现,瞬间令他清醒。
他欲挣脱,却被熟睡的冉念紧抱不放。她温热的气息、柔软的身躯,无一不在撩拨心弦。
他强压冲动,艰难克制。
好不容易移开她的手,韩氏子便冲向河边,用刺骨河水泼脸,试图平息心底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