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甚少
去车马行的路上,唐濛脚步匆匆
想着冉念即将离开,满心不舍却只能加快步伐。
他在车行精挑细选,敲定一辆朴实坚固的马车
谈好行程后又连夜采买干粮、清水、衣物和药品。
夜幕降临时,他才赶回宅院复命。
冉念看着备好的马车,点头让他回去休息。
唐濛欲言又止,最终只恭敬行礼:
“冉姐姐也早些歇着。”转身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日暮时分,冉念立在庭院
目光掠过桂花树与石子路
——那些曾洒满欢声笑语的并肩足迹。
她望向大门,恍惚间
贺兰越石带着温柔笑意走来,轻声问“吃饭了吗”
回忆瞬间漫上心头。
暮色里
冉念望着庭院中桂花树
那些并肩走过的石子路仿佛还回荡着往日欢笑。
她深知,这场始于算计的相遇,却在他彻夜守候、温柔关怀中,让爱悄然生根。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满他们的回忆。
明日即将斩断所有联系,贺兰越石始终未现。
她明白,彼此都在逃避这场离别
——她怕他的目光动摇决心
他或许也不敢直面这心碎时刻。
泪水无声滑落,她在心底默念:“就到此为止吧。”
这段感情,终将如夕阳般,在庭院里化作一段遗憾的往事。
几日后,冉念一袭素衣立在庭院
目光掠过桂花树与石径,往事如潮。
贺兰越石因她一句调侃,将宅舍换作更大的
她满心戒备,他却始终一无所求。
看似憨傻,处事却精明通透,那抹捉摸不透的温柔,早已在她心底搅起涟漪。
深吸一口气,她转身走向院外等候的马车。
撩起帘子最后回望:“去西南大街。”
马车停在西南大街远处
冉念透过车窗望见小桃在珍念坊忙碌的身影
——她弯腰理货、热情迎客,浑身透着朝气。
冉念目光欣慰,轻声道:“去贺府。”
马车停在贺府外
冉念望着朱红大门上冷光闪烁的铜环,目光凝滞。
不知是在追忆往昔,还是想将这场景刻进心底。
良久,她放下帘子,轻声却决然道:“出城。”
车轮碾过尘土,载着她渐渐远去。
出城郊后,车夫惊觉有两人骑马尾随,忙告知冉念。
她神色镇定:“甩开他们,到岔道口你下车,我驾车。”
车夫挥鞭疾驰,于山道间穿梭,成功摆脱跟踪者。
抵达岔道口,车夫离开,冉念即刻坐至驾驶位,扬鞭继续赶路。
冉念不知,唐濛悄悄骑马尾随。
而被甩开的韩氏子小厮匆忙回禀
韩氏子把玩的玉扳指骤然停住,随即下令:
“派人盯着宅院,她定会回来。”
侍女神色匆匆禀报:“公子,凝月小姐走了。”
贺兰越石放下书卷,望着窗外喃喃:
“终究还是走了。”
他整了整衣衫,迈步往宅院而去。
刚到宅院门口,瞥见墙角黑影闪过。
小厮迅速绕后擒住那人,竟是贺府家丁。
贺兰越石目光如电:“你在这做什么?”
“小的...找儿子。”
“你儿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唐礼德,小儿唐濛。”
唐礼德声音发颤,额冒冷汗。
贺兰越石目光如炬:“你认识凝月姑娘?”
唐礼德怔了怔,点头道:“认得,她曾救我性命,我是她仆人。“
“既是她的仆人,为何在贺府?”
唐礼德冷汗直冒,硬着头皮道:“凝月姑娘当时是侍女,让小的进贺府做事。”
贺兰越石突然道:“往后跟着我。”
唐礼德慌忙谢恩,被小厮押回府中。
贺兰越石早知唐礼德言辞破绽百出,心中暗忖:
“凝月竟在贺府安插仆人?”
这个意外发现,让本就神秘的她更添迷雾。
带着满心疑惑,他踏入宅院。
微风掠过庭院,他的目光停在冉念曾病卧之处,恍惚间,那人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他望着庭院旧处,冉念病榻上苍白倔强的模样、灵动嗔笑的神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会去哪里?”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牵挂。
转瞬,他神色笃定轻笑:“无妨。”
留下唐礼德就像握住关键线索
他坚信冉念定会为这个仆人归来
届时所有秘密都将揭晓,这段纠葛的缘分也终会有答案。
韩氏子的小厮在宅院外守了数日,院内始终寂静无人。
他又从侍女处探得消息,得知冉念早已远走。
小厮哭丧着脸向韩氏子复命:
“公子,凝月姑娘早离开了,我们跟丢了。”
韩氏子把玩玉杯的手骤然僵住,笑容尽褪,猛地将杯子砸向地面。
瓷片迸溅间,他怒喝:“连个人都跟丢!现在还怎么找?”
小厮瘫在地上不敢吱声。
正当他怒火中烧时,下人递来一封无名信函。
韩氏子展开无名信,见是珍念坊房契,立刻赶往坊中。
小桃虽收到冉念嘱托,却对其去向一无所知。
他明知兄长贺兰越石或许知情,却因贺氏身份所缚,不敢贸然打听。
此后,他只能借酒浇愁,醉眼望着酒杯
忆起往昔为寻冉念而奔走街巷的肆意时光。
如今被困于身份枷锁中,只能托人暗中打听,却一无所获。
他望着窗外热闹街景,满心皆是求而不得的苦涩与无奈。
暮色中
贺兰越石踏入飘着酒香的酒家
一眼望见贺兰氏子独坐角落,面前空杯摞了好几个。
他上前轻拍对方肩膀:“父亲担心你整日买醉,让我来问问,可是有心事?”
贺兰氏子醉眼朦胧摇头:“不过贪杯,不碍事。”
贺兰氏子佯装随意试探:“我有个好友许久没消息,听说曾在大哥宅里,你们是什么关系?”
贺兰越石微怔即复平静,端茶轻抿:“因武珝结识,初见便觉她伶俐。既是你我共同好友,也算有缘。”
他将心底翻涌的情愫藏起,那些未及开始便已落幕的心动,终究无法言说。
贺兰氏子强撑醉意追问:“她突然没了消息,大哥可知去向?”
贺兰越石凝视着他,目光如炬:“她走了。氏弟这般模样,莫不是钟情于她?”
贺兰氏子猛然坐直,迎上兄长视线:“是,我倾心已久。”
贺兰越石直言:“那你为何不求娶?凭你的身份,父亲不会反对。”
贺兰氏子神色黯淡,声音苦涩:“她不愿嫁。
我与武珝早已是兄妹情分,如今我心里只有凝月。”
念及此名,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情。
贺兰氏子望着窗外如血晚霞,回忆翻涌:
珍念坊的漫步、她灵动的笑颜。
“为了她,我甘愿舍弃一切。”
烛火摇曳中,他的身影被拉得支离破碎。
贺兰越石轻叹:“若不是两情相悦,强娶只会徒增痛苦。”
这话既是劝诫,也是自嘲
——那个决意离开的人,他又何尝留得住?
贺兰氏子醉意朦胧,仰头灌下酒,目光迷离却直直盯着贺兰越石,语气带着挑衅与期许:
“那大哥和嫂嫂,也是两心相悦?”
贺兰越石神色微怔,转瞬端起酒杯轻抿,语气满是无奈:
“身为长子,我自小背负家族使命。
在我们这样的家族,婚姻从不由心,全看门第匹配。
我与你嫂嫂相敬如宾,不过是守着家族责任,并无真心爱慕。”
他目光温和:“父亲一直忧心你对武珝旧情难断,暗中为你物色佳偶。
没想到,你对凝月用情如此之深。”
贺兰氏子闻言一震,想起往日猜忌,连忙起身敬酒:
“大哥,是我误会了。
此前见你关照凝月,还以为你......
如今听你坦诚相告,实在惭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