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义抉择
冉念推开木窗,木棍支起吱呀作响的窗框。
暴雨中,韩氏子已僵立半时辰
湿透的衣料紧贴脊背,发梢滴着水。
他攥着被雨水泡皱的衣角
回想起冲动推拒冉念的瞬间,喉结不安地滚动
——那些错认作爱意的相处画面突然清晰
她送信时明亮如星的眼
聊起趣事时手舞足蹈的模样
并肩而行时恰到好处的距离
原来都是坦荡的情谊。
窗棂轻响惊碎回忆
他眯起眼,雨水糊住睫毛:“气消了?”
韩氏子湿漉漉地站在雨里
睫毛挂着水珠,眼神像幼犬般小心翼翼。
冉念强行压下心软,别过脸冷声:“进来!”
韩氏子浑身湿透踏入屋内
冷风灌进让冉念打了个喷嚏。
看到他的刹那,冉念脸颊飞红,慌忙别过头,强装镇定道:
“擦干,有话问你。”
韩氏子应声离去,关门声混着雨声,将一室暧昧隔绝。
雨丝绵绵,寒气渗进屋内。
冉念连打几个喷嚏
抓起角落破旧抹布胡乱擦了擦。
韩氏子听见声响,默不作声走向茶具。
青瓷盏中白雾升腾时,他端着热茶走进里屋:
“喝点暖身子。”
冉念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放下后说:
“我回不去武府了。你打算怎么办?”
韩氏子倒茶的手顿了顿,与她目光相撞又慌忙错开,摩挲着杯沿道:
“若你愿意跟我,我能寻住处、谋差事。
往后吃住、安危,都包在我身上。”
冉念直直盯着韩氏子:
“你要负责?大可不必。
我只要身契,有了它,我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韩氏子神情凝重,语气恳切:
“女子孤身在外,定要受尽苦头。
我既与你......自当担起责任。”
冉念听得烦躁,猛地炸毛:
“你怎么这么啰嗦!都说了不用你负责,何况……”
话到嘴边又咽回,气鼓鼓扭过头,小声嘀咕:
“明明是我主动......”话音虽轻,却被韩氏子听得一清二楚。
韩氏子涨红着脸,结巴道:
“不...不管谁主动,我都该负责,天经地义。”
冉念望着他耳尖发红、慌乱无措的样子,烦躁忽地淡了几分。
念及任务,她敛了神色,冷声道:
“那出去后,你帮我找间屋子。
咱俩分开住,吃穿用度我自己解决,你别插手。”
韩氏子忙不迭应下:
“行!回头我给你些钱,缺什么尽管买。”
冉念脸色骤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不要!房子钱我会还,没钱我自己挣!别瞎操心!”
韩氏子只觉头疼,无奈点头:
“行,都依你。”
见对方松口,冉念眸光微闪,语气忽地柔下来:
“你身世可怜,我出去后帮你打听亲生父母吧?
说不定能寻到线索。”
冉念突然提及身世,韩氏子心头微动
望着她较真的模样却直发怵,忙不迭应道:
“好,都听你的。”
见他乖顺模样,冉念忍俊不禁,眼底泛起笑意:
“我说什么你都行?那我叫你去帮我偷东西,你敢去吗?”
韩氏子被冉念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哭笑不得
生怕惹她不快,硬着头皮问:“你要偷什么?”
冉念指尖轻点下巴,装模作样沉吟:“容我再想想。”
她偷瞄着韩氏子纠结的脸,憋笑时突然打个喷嚏。
“你染上风寒了?”
“不碍事,进城找大夫。”
“那得赶紧走,拖久了怕病情加重。”
冉念轻叹一声点头。
两人在狭小屋内迅速清点物资,随后推门踏入雨幕。
两人在蜿蜒山路上跋涉许久,雨又淅淅沥沥落下。
韩氏子欲拉冉念到树下避雨,她却一把拦住:
“雷雨天在树下危险!”拽着他冒雨疾行。
终于,一座荒废小庙映入眼帘
两人奔入暂避,望着破败庙宇,只能静待雨停。
韩氏子手脚利落地拾枯枝生火,火苗跃动驱走寒意。
冉念喷嚏连连,他忙拨旺火
烘干衣裳披在她身上,望着雨幕低语:
“也不知雨何时才停?”
冉念裹紧衣衫哆嗦道:“幸好有这处落脚。”
韩氏子蹲在火堆旁拨弄火苗,将火生得更旺。
冉念盯着他突然发问:“你说要去京城谋生,想好做什么了?”
他无奈摇头苦笑:“本钱少,怕赔光,想破头也没主意。”
冉念眼睛一亮:“有了!你去说书试试。
瞧你口才、记性都好,准合适。”
“说书能赚几个钱?不过混口饭罢了。”
“普通说书人不懂门道,只要故事新奇,还怕没听众?”
“总不能瞎编吧?”
“放心,故事我包了。
不过得靠你记,再讲给别人听。”
“你该不会哄我?”
“自然当真!出山后我分段口述,你讲完一段再来取后续,保管勾住听众。”
“若有人问故事出处,如何应答?”
“就说从云游奇人那听来的。”
“去哪说书?茶馆能收留?”
“先免费讲几天聚人气!等火了,街边支摊都能赚钱!”
韩氏子还想继续追问,冉念摆了摆手,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等出去了,我再细细教你。”
韩氏子想了想,也只能无奈应道:
“好吧。”
雨彻夜未停,冉念冻得用茅草搭窝昏睡,韩氏子靠着墙打盹。
不知何时雨歇,他本想继续休息,却见冉念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一摸她额头滚烫,韩氏子望着放晴的夜空,咬牙踏入夜色
——韩氏子凭借经验在山林寻得苍耳、鼠耳草,又费力砍竹成节。
回庙架灶熬药,小心翼翼喂冉念服下。
她在半梦半醒间忽冷忽热,时而往他怀里钻,时而推搡,韩氏子搂着她,眉间尽是忧色。
天近破晓,韩氏子望着沉睡的冉念怔神。
她醒来发现自己蜷在他怀中,霎时羞红了脸
挣扎起身却一阵眩晕。
韩氏子忙扶住:“昨夜你忽冷忽热,可把我急坏了。喝了草药,现在好些吗?”
她揉着太阳穴:“喷嚏是停了,头还发晕。”
他长舒口气,她却别开脸,耳尖发烫:“雨停了,该走了。”
韩氏子心疼地问:“还撑得住吗?不行就再歇会儿。”
冉念摇头:“没事,走吧。”
他不再多劝:“听你的。”
两人相互搀扶着出了小庙,沿着河岸前行,春日暖阳洒在身上。
一路上
冉念不时伸手戏水,韩氏子则警惕扫视四周。
行至半日,韩氏子突然指着远处大喊:“渡口!”
两人奔向渡口,确认此处正是城郊。
他们顺着小路找到大路,很快发现一处租马铺。
韩氏子眼中一亮,快步上前询价,盼着租马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