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界限
贺兰氏子猛地灌下一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洇湿衣襟。
他醉眼朦胧地望着冉念:
“原以为我看透了你,如今才明白,是我太自负。”
许久,他笑道:
“你再琢磨几道新菜放我酒楼,赚了钱咱俩对半分?”
冉念瞧着他醉态,温声道:
“咱们是知己。鸡蛋堡大卖,多亏你帮忙。”
她笑意盈盈:“等我研发新菜,包你满意!”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融入酒楼喧闹。
笑意渐散,贺兰氏子神色一敛,沉声道:
“武珝在感业寺求我相助,我未能成事,却不想反倒助她成了昭仪。”
冉念微怔,语气平静:
“她的路谁也拦不住。感业寺不过是跳板,以她的野心,迟早一飞冲天。”
贺兰氏子望着冉念,从她笃定的话语里窥见惊人洞见。他默然颔首,举杯饮尽,陷入长久沉默。
酒家里酒香四溢,空酒壶堆了好几个。
两人谈兴不减,从初遇的新奇聊到昔日的误会。
冉念激动地比划着,将过往的争吵冷战讲得活灵活现,惹得贺兰氏子笑声不断。
酒气氤氲中,贺兰氏子醉眼朦胧,空酒壶歪倒在地。
见他满脸酡红摇摇欲坠,冉念忙唤侍女取茶。
待旁人退下,他盯着冉念,忽然哽咽:
“你说我爱武珝...”
话音未落,滚烫的泪砸在衣襟上,“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
泪水决堤,他已分不清今夕何夕。
酒意翻涌下,贺兰氏子颤抖着吐露心声:“我一直爱你。”
冉念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喉头酸涩:
“是我负了你,别再这样。”
他摇晃着站起来:
“如果没兄长,你不会爱我。”
刺鼻酒气让冉念胃里翻涌,她冲向一旁干呕。
他眯着眼,口齿不清地嘟囔:
“你...有身孕?”
冉念强撑着摆手:“胃不舒服。”
贺兰氏子踉跄上前,酒气扑面,她慌忙后退:
“离我远点!”
他死死盯着她发白的脸色,哑声道:
“别骗我,这反应就是有孕了。”
冉念垂眸:“是,我有身孕。”
贺兰氏子猛地砸杯,酒液飞溅:
“明知武顺要害你,还无名无分怀孕!你疯了?”
“我自有打算,此事莫要外传。孩子出生后,唐濛会将他藏好。”
贺兰氏子脚步虚浮,满脸不解:
“藏?你既爱兄长,为何不公开?”
她神色凝重:
“这孩子生在这世道,注定是场灾祸,只能藏。”
贺兰氏子脚步虚浮,含糊不清地喃喃:
“你爱他吗?,为何要藏他的骨血?我实在不懂!”
“我当然爱他!”
他突然暴喝:
“爱他却藏起孩子!那我呢?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摇晃着将她拽入怀中,醉意裹着颤音:“回答我,你爱过我吗?”
冉念身子僵住,既想躲开又怕伤到腹中孩子,闻到酒气直犯恶心,喃喃道:
“你是我朋友。”
贺兰氏子如坠冰窟,过往缠绵画面在脑海炸开。
被酒精冲昏头的他,突然俯身狠狠吻住她。
冉念大惊失色,拼尽全力一把推开,捂着嘴怒喝:
“放开!”
“朋友?”
贺兰氏子被这句话彻底点燃,酒意裹挟着怒意,理智尽失。
他一把扯开冉念捂嘴的手,不顾她拼命挣扎,再次狠狠吻下。
冉念扭动着身子,双手狠命推他胸膛,哭喊道:“放开!别这样!”
冉念拼命挣扎却被箍得更紧,贺兰氏子滚烫的吻烙在她脖颈。
她浑身发颤,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求你...别这样!”
唐濛端着解酒茶刚到雅阁门口,就听见冉念带着哭腔的哀求。
他脸色骤变,一把撞开半掩的门。
浓烈酒气中,只见贺兰氏子死死箍住冉念,她发丝凌乱,泪痕在脸上蜿蜒。
“住手!”
唐濛的怒吼没能动摇贺兰氏子分毫。
眼见对方醉得丧失理智,死死箍住冉念,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拽着对方胳膊狠命拉扯无果,怒极之下挥拳直击其下巴。
闷响过后,贺兰氏子如断线风筝撞翻桌子,杯盘碎裂声混着酒气在屋内炸开。
酒醒半分的他望着冉念颈间红痕,惊觉她有孕,僵在原地。
唐濛怒瞪一眼,携侍女扶起失魂的冉念离去。
马车内,冉念蜷缩角落,眼神呆滞,衣衫凌乱,颈间红痕刺眼。
颠簸中她回神,满心不解。唐濛见状怒火难平,暗骂:
“人前体面,酒后竟如此放肆!”
马车疾驰回府,唐濛和侍女扶着浑身颤抖的冉念进房。
唐濛用热水替她擦净泪痕,轻声安抚,却难消她眼底呆滞。
正此时,家丁匆匆来报:“小姐,贺府二少爷求见。”
家丁话音未落,唐濛“哗啦“掀翻椅子冲出门。
宅院门口,他冷睨着满脸愧疚的贺兰氏子,厉喝:
“滚!”
对方嗫嚅着:“我...想给凝月道歉。”
贺兰氏子垂头:
“我对不起凝月...”
唐濛直接堵在门口:
“没什么好说的,滚!”
两人僵持时,贺兰越石匆匆赶来,看着神色狼狈的弟弟和满脸怒意的唐濛,皱眉质问:
“怎么回事?”
唐濛见贺兰越石到来,沉声道:
“凝月已安全回府。我先走了”
他怒视贺兰氏子一眼,转身疾步离开。
贺兰氏子望着唐濛消失的方向,转身向贺兰越石躬身:
“兄长,我要向凝月赔罪。”
贺兰越石眉心紧蹙,目光锐利:
“你做了何事?”
贺兰氏子喉结滚动:
“我酒醉冒犯凝月,特来请罪。”
贺兰越石脸色骤沉,转身疾步入内。冉念迎上来的笑容僵在脸上,慌忙抬手遮掩颈间红痕。
贺兰越石目光如冰,她急忙辩解:
“他醉糊涂了,你们别为此生嫌隙!”
贺兰越石目光在冉念脸上凝驻,语气转柔:
“伤到你和孩子了吗?”
她仰头望着他,连连摇头,攥住他衣袖急道:
“孩子没事!别责怪他,要是闹起来让贺府长辈知道......”
见她眼眶含泪,指尖轻颤,贺兰越石心头一软,抬手抚过她凌乱发丝:
“你安心,不会让你难做。”
话音落,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