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拙
冉念笑着点头叮嘱: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景冉应声与唐濛乘马车出发。
到镇集后,唐濛买完日用品便说:
“我先回竹舍给小姐送东西,你一人当心。”
景冉点头催道:
“快回去照顾小姐,我卖完就回。”
唐濛见她熟稔镇集,便放心驾车返程。
待他走远,景冉立即套上驴车,朝着长安东市疾驰而去。
一路上又紧张又期待,终于抵达人声鼎沸的东市
——街道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还价声交织成一片繁华景象。
景冉在显眼处摆开绣品,五彩绣作瞬间吸睛,妇人围拢询价。
一位华服姑娘踱步而来:
“怎么卖?”
“手帕五文,香囊八文……”
“我家小姐偏爱新奇绣品。若下次还找你,可还在这儿?”
“您说说喜好,我能专门独绣。”
“得看小姐心意。你何时再来?我引你进府,合眼缘便出样,满意再绣成品,如何?”
景冉暗喜这是个良机,当即应下:
“好!五天后东市见。”
约定完毕,姑娘离去。
此后,她的绣品大受欢迎,精湛针法引得众人赞叹。
不过片刻,竹篮绣品便卖出大半。
望着渐瘪的竹篮与鼓胀的荷包,景冉喜上眉梢。
暮色渐浓
景冉才惊觉时间,匆忙收摊雇驴车返程。
归途望着窗外
东市之行的收获与新机遇让她满心雀跃,只想快些与唐濛分享。
此后五日,她如绷紧的弦,一有空就埋头刺绣。
五彩丝线翻飞间,荷包、手帕不断成型。
冉念见状又心疼又打趣:
“绣这么拼命,也不怕累坏眼睛?”
景冉手不停歇,头也不抬地笑道:
“多绣些就能多卖点钱。”
冉念望着她专注的样子,打趣道:
“等你们成婚,我定会备份厚礼。瞧你这拼命劲儿,是想多攒嫁妆?”
景冉脸颊飞红,羞涩道:
“小姐的礼贵重,可过日子不能只靠这个,还是得自己攒些。”
冉念笑着不再打趣
一边品茗翻书,一边不时望向低头飞针走线的景冉。
五天转瞬即逝
景冉瞒着冉念和唐濛,照旧与唐濛搭车出门。
待唐濛买完东西先行离开,她便直奔长安东市。
抵达时,华服姑娘已在约定处等候
见她来迟,皱眉催促:
“怎么才来?快走,别耽误我事儿。”
景冉赶忙致歉,匆匆跟上。
两人绕到气派府邸后门入内
姑娘引景冉至幽静房间:
“先绣几个花样,好了叫我。”
景冉点头,执针凝神。
片刻间精致花样即成,绣荷包时,她想起冉念的机器猫,凭着记忆勾勒图案。
绣毕,姑娘端详片刻:
“等我拿给小姐。”
捧着绣品走向纱窗,景冉瞥见纱后身影,猜想那便是神秘小姐。
突然,纱窗后传来响动。
女子猛地起身,缓步走到景冉面前,目光审视:
“你怎么会绣这个?”
景冉抬眼,见华贵女子周身矜贵,顿时紧张得低下头,声音发颤:
“奴婢跟姐姐学的。”
“你姐姐叫什么?”
景冉心里一慌,胡乱编了个“景念”。
见小姐没发火,只是盯着绣品,随后平静道:
“就绣这个。”
转身便隐入纱窗后。
景冉不敢耽搁,飞针走线赶工。
姑娘接过成品仔细查验,点头付银:
“多谢,我送你出去。”
出府后,景冉匆忙驾车返程,浑然未觉身后黑影尾随。
待她平安回竹舍,黑影确认地址后折返复命:
“她在子午古镇竹舍,地处偏远。”
武绥点头淡道:
“知道了。”
淘梨好奇追问:
“小姐,您为何派人跟着她呀?”
她望着远方轻声道:“原在古镇,还以为她走了,连名也改了。自在度日,倒也安稳。”
——这番平静话语下,藏着武绥对“景念”(冉念)难以言说的过往。
武顺被貌合神离的婚姻折磨得心烦意乱,频频回娘家寻求慰藉。
杨氏见女儿归期渐密,心中忧虑
趁她又一次归家时劝道:
“顺儿,贺府才是你的家,总往娘家跑,别让姑爷多想。”
武顺随口应了两声,便急忙去找武绥。
武顺拉着武绥絮叨择婿之事,从家世聊到性情,琐碎不停。
武绥瞧着大姐频繁回府,心知她与贺兰越石生了嫌隙
不过看情形,倒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暮色渐浓,武顺起身告辞,
忽然盯着武绥腰间荷包僵在原地。
武绥顺着她目光看去,轻唤:
“大姐?”
武顺恍然回神,强笑道:
“这荷包新奇得很,从没见过。给我绣个?正好哄敏之那孩子。”
武绥心中一紧,面上却镇定自若:
“是淘梨从外头买的,不是府里绣的。”
武顺笑容僵住又迅速恢复: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府里绣的。能找到绣样的人吗?”
武绥面露为难:
“淘梨在东市偶然买到,我也不知绣娘去向。”
武顺难掩失落:
“那好吧。若淘梨再遇见,让她帮我绣个。我该回去了。”
武绥行礼目送。
等她一出门,武绥立刻扬声吩咐:“淘梨,去东市找那位绣娘,能请回来最好。”能传入武顺耳中。
待武顺走远,淘梨忍不住凑上前:
“小姐,为何要透露绣女行踪?”
武绥轻放茶杯,清脆声响回荡屋内:
“当年借母亲手想除掉凝月的,就是大姐。她找了凝月这么久,我不过顺手推舟罢了。”
淘梨皱眉担忧:
“可凝月与小姐、二小姐曾那般要好......”
武绥冷目一扫,吓得她瑟缩。
“从前是帮过她多次”
“但你瞧大姐刚才盯着荷包的眼神。不说清来历,连我都要被记恨。
她们的恩怨,让她们自己了断,我犯不着蹚这浑水。”
武绥轻啜茶香,神色莫测:
“你当真以为我在帮大姐?”
淘梨一愣,随即恍然:
“瞧我这脑子,净瞎操心。”
武绥明白这枚荷包将搅起风浪,却已决意袖手旁观。
回府马车上
武顺死死攥着帕子,武绥腰间的荷包如芒在背。
春南偷瞄她扭曲的怒容,大气不敢出。突然,武顺厉声下令:
“去东市!”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急转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