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偶听声
杨氏冷声道:
“二十戒尺算是小惩,再敢惹事,直接赶出武府!武府容不得生事的丫鬟。”
冉念强忍着掌心剧痛,低头挪到武珝身边,用余光不安打量四周。
杨氏轻叹:
“珝儿,今日是你姐姐请期,你公然顶撞,传出去成何体统?即便她有错,也该私下好好说。你当众让她难堪,若被贺家知道,她日后在夫家如何立足?”
她语气渐缓,
“你姐姐嫁入贺家不易,往后都要自己撑着。你该护着她名声,而非争执。你是聪明人,莫要再冲动。”
武珝听完母亲的话,心中闪过懊悔。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能会影响姐姐未来的婚姻,当即认错:
“母亲,女儿知错了。”
她转身面向武顺:
“姐姐,是我冲动,还望你别放在心上。”
武顺故作大方:
“罢了,都是小事。”
杨氏目光如炬:
“顺儿,贺家来请期,你即将嫁入贺府。可你今天行事莽撞,哪有当家主母的样子?恩威并施才能服众,你这般冲动,传出去丢的是两府的脸面。”
她顿了顿
“你也不小了,回去好好想想。”
武顺心中委屈,不过惩戒丫鬟何错之有?但母亲威压下,她只得低头恭顺应道:
“女儿记下了,日后定谨言慎行,不让两府蒙羞。”
杨氏扫过三个女儿,揉着太阳穴,目光落在武绥身上:
“绥儿,你劝和的心是好的。但劝架光有心还不够,话说得没分量,不如不说。今日你说了那么多,姐姐们还是吵得不可开交,就是因为没说到点子上。”
杨氏沉声道:
“遇事别盲从,要有主见。权衡利弊,说话做事得服人。”
见武绥似懂非懂,她轻叹:
“都散了吧。贺府亲迎在即,婚宴也快到了,这是武府头等大事。”
她看向武顺:
“好好准备,别出差错。”
又警告武珝:“别再惹事。”
转头吩咐武绥帮着操持府里杂事。
最后叮嘱:
“顺儿终身大事,谁都不许马虎!”
三姐妹行礼退下,各自揣着心思忙活去了。
冉念栽倒在床上,揉着红肿的手心嘟囔:
“莫名其妙被卷进争吵,看了场热闹还挨二十戒尺!”
想到武顺婚期将近,自己任务却毫无进展,急得坐立不安,索性起身在府中乱逛。不知不觉走到陌生角落,一束微光吸引了她。
定睛一看,杨氏正专注摆弄花枝,萧嬷嬷恭立在后。
冉念慌忙躲进树影,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二人身影。
月光下,萧嬷嬷宽慰道:
“夫人宽心,小姐们既已认错,自会明白您的苦心。”
杨氏放下剪子叹息:
“她们到底年轻,不懂世事艰难。绥儿性子怯懦,我实在不愿她去参加秀女大选”
萧嬷嬷忙附和:
“三小姐太过柔弱,确实难应付大选。”
杨氏皱眉:
“真希望绥儿能在大选前历练得果敢些,若能脱颖而出自然是好。可宫里明争暗斗、步步算计,她心思单纯,即便只想自保,也难免成为他人目标。”
她叹息道
“想来想去还是为她寻户清白人家更稳妥,没那么多算计,她也能安稳度日。”
萧嬷嬷赔笑道:
“夫人处处为三小姐打算,这份疼爱旁人可比不得。”
杨氏望着石板路,叹道:
“本想从珝儿和绥儿中选一人入宫如今看来,也只有珝儿能在宫里周旋了。”
“二小姐果敢有主见就算不进宫,往后也没人能轻易欺负她!”
杨氏笑着点头:
“珝儿鬼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说不定真能在宫里闯出名堂。”
随即神色一敛,叮嘱道:
“但她心直口快,没经历过波折,往后你得多盯着。宫里人心诡谲,她这性子容易栽跟头。”
话锋一转,她轻叹:
“要说最适合进宫的,还得是顺儿。性子温润有分寸,稍加调教,凭她的聪慧,必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杨氏苦笑:
“当初给珝儿定的贺家婚约,她看不上贺兰公子。偏巧贺夫人相中顺儿,婚事只好作罢。”
她叮嘱道:
“萧嬷嬷,你得多盯着珝儿,宫里容不得差错。小错能当历练,大错可就毁了前程。”
“夫人放心,奴婢定会细心提点。”
杨氏望着花丛,意味深长道:
“花要常打理,不能太招摇,才能活得长久。”
待两人脚步声远去
冉念才直起发麻的双腿,怔怔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可算走了。”冉念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
“原来武珝曾许配贺兰越石,这里面竟这么多波折。”
想到武珝未来将成为女皇,她对历史的厚重感有了更深体悟。
摸黑回到住处,冉念满心纠结。杨氏盼着武顺进宫光耀门楣,却不知女儿的妒意将酿成大祸,武珝此刻单纯,日后入了宫,姐妹反目也未可知。最棘手的是任务
——接近贺兰越石。
武顺本就厌恶她,绝不会带她进贺府,婚宴一日更不足以培养信任。时间紧迫,她却毫无头绪,只觉前路迷雾重重。
冉念深知,贺兰越石是寻找韩氏子的关键,困在武府守株待兔绝非良策。
苦思之下,她想到妙计
在婚期让贺兰越石腹泻,趁他如厕时留纸条透露贺府私生子之事,既避人耳目又能种下怀疑。可难题随之而来,泻药不能取自厨房,食材调料管控太严易露馅,只能外购。
但武府门禁森严,丫鬟想出府难如登天。正焦头烂额时,她瞥见衣角蓝线,灵光乍现
——或许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冉念急忙翻出两块手帕,飞针走线绣起机器猫。她知道武珝喜欢,也记得贺兰越石曾提过想要,便打算一人一份。
给武珝的绣得格外精细,轮到贺兰越石那份时
她突然想起对方曾用来包扎伤口的兰花手帕还在自己这儿。
展开手帕,看着小巧兰花
冉念鬼使神差地在旁绣上机器猫,又添了个竹蜻蜓。
完工后,她将手帕叠好藏在枕下,熄灭烛火躺在床上
满脑子盘算着明天如何哄武珝放行,以及出府后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