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莫测
武顺出嫁后,武府重归平静。
立春时节,冉念与武珝形影不离。
武珝痴迷飞行棋
玩累后,冉念便教她与丫鬟婉约躲迷藏、打水仗。
三人在花丛假山间追逐,打水仗时水花四溅,衣衫尽湿仍笑闹不停。
武珝天真率性,心中所想皆脱口而出。
看着她单纯的模样,冉念既欢喜又忧虑
——眼前天真的少女,日后竟会在宫中变得狠辣决绝,令人不胜唏嘘。
晴日,三人院中嬉闹正酣
杨氏突然派人唤走武珝。
面对母亲“该研习规矩,准备秀女遴选“的训斥,武珝满心失落回房。
冉念扮鬼脸、说笑话百般哄劝,才终于让她挤出一丝笑意。
夜,武珝辗转难眠,披衣立在院中。
冉念闻声赶来,见她望着月色出神,轻声问:
“小姐为何不睡?”
“一想到入宫身不由己,后宫步步惊心,便满心不安。”
冉念见武珝愁眉不展,温言劝道:
“进宫未必是坏事,皇宫天地广阔小姐一心想成事,说不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武珝疑惑:“什么是名堂?”
冉念忙道:“就是扬名立万,叫人敬重。”
武珝愁眉紧锁:“宫廷如虎穴,进去怕是九死一生。”
“说不定皇上对你一见倾心,您既能得宠,还能执掌大权。”
“女子生来是附属,进宫也不过是帝王玩物,哪来的权柄?”
“女子何须依附!花木兰能战场杀敌,小姐聪慧过人,定能有所作为!”
“那是战时特例,如今女子入宫,不过是延续皇嗣罢了。”
“女子能做的事多了!得宠后便能为百姓谋福。”
武珝摇头苦笑:“听着虽好,可要得皇帝赏识哪有那么容易?后宫女子非富即贵,我才艺不如大姐,怕是难出头。”
冉念笑道:“小姐的勇气便是长处。皇上看惯了规训女子,您展露锋芒又懂得藏拙,定能脱颖而出。”
“倒不知你这般敢言。”
“只为哄二小姐宽心罢了。”
“也罢。若真能进宫,那我就做个能为百姓谋福祉的人,也不枉你今日这番开解我的话。”
冉念暗自松了口气。
随着相处加深,两人情谊日笃。
在旁人眼中,身为贴身丫鬟的婉悦地位更高,可她却羡慕冉念能自由出入武府。
婉悦深知两人命运不同
自己与武珝自幼相伴,若小姐入宫显贵,她作为心腹也能水涨船高。
这份羡慕藏于心底,她依旧尽心侍奉。
在武府
冉念忙碌中寻得自在,常抽空出府闲逛。
街头说书最让她着迷,不仅听得入神
还把故事记下来回府讲给武珝,甚至拉着她同去听书。
从唐濛处得知,唐礼德已在贺府做杂役
唐濛则因年幼在酒楼打杂谋生,虽辛苦但能糊口。
这日,冉念以采买为由出府,在酒家外见到唐濛。
她低声吩咐:“叫你父亲来,有要事商议。”
很快,唐礼德随儿子匆匆赶来。
两人刚要行礼,冉念便说:
“以后私下唤我冉念,有人在就叫凝月。”
父子俩颔首应下。
冉念直截了当地对唐礼德说:
“你帮我在贺府散播谣言,就说贺公有私生子。要编得逼真,比如某年某月有人撞见贺公与女子密会,对方带着个像贺家人的孩子,还说贺公常暗中送钱。先在府内传开,再让往来宾客也听到风声。”
唐礼德面露不安,仍应道:“我一定办妥。”
冉念再三叮嘱后匆匆离去。
唐礼德父子望着冉念远去,明白已深陷谋划。
很快
“贺公有私生子”的传言在街巷炸开
酒肆客栈里人们争相议论,添油加醋。
消息如瘟疫般蔓延,连贺府下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最终,这话传到贺公耳中,他怒不可遏:“一派胡言!”
当夜,贺公书房内争吵声骤起。
贺夫人发髻散乱,怒指丈夫:
“当年的私生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发誓断了往来,如今却害越石名声受损!”
贺公被谣言搅得心烦,揉着额头辩解:
“那女人早过世了。”
“过世?现在全城都在传!
越石刚成婚,仕途要是被你这风流债毁了怎么办?”
贺夫人步步紧逼,“你必须查清楚,别让贺家几代清誉毁于一旦!”
贺公长叹起身:
“我会彻查,不会连累越石。”
贺家私生子的谣言很快传入武府,下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冉念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暗自欣喜
——计划的第一步已然奏效。
她知道,只要静待时机,那个关键人物自会现身。
与此同时
冉念没放松对贺兰越石的关注,多次与唐礼德密会。
从他口中得知,贺兰越石每十五日都会在城中酒家与友人聚会。
这无疑是个绝佳机会
但如何才能让贺兰越石再次注意到自己,成了她亟待解决的难题。
冉念独坐镜前思索,深知接近贺兰越石需不着痕迹。
她盯上在酒家当差的唐濛,打算借其制造“意外相遇”。
敲定贺兰越石聚会日期后
她潜入酒楼后厨,向唐濛详述计划,反复叮嘱细节与应变之法。
历经多日谋划,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即将上演。
清晨
冉念精心梳妆,换上绣着白纹的淡蓝襦裙,淡妆点唇后往管家处报备出府。
刚踏出府门,婉悦的呼喊骤然响起:
“凝月!二小姐有急事找你!”
她心头一紧,匆匆折向武珝住处
不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是否会搅乱今日计划。
冉念气喘吁吁跑进房,武珝迫不及待迎上来:
“凝月,陪我和三妹出去玩!在府里快闷坏了!”
冉念僵在原地,满心无奈,脸上闪过犹豫。
武绥眼尖,轻拉武珝衣袖:
“姐姐,凝月或许有事,我们俩去就好。”
武珝转头看向她,关切追问:“你今日有事?”
冉念强压焦虑,笑着应道:
“没事!能陪二位小姐出门是我的福气,刚刚走神想着要准备什么,还请二小姐别介意。”
武珝浑然未觉异常
心思细腻的武绥却一眼注意到冉念今日精心打扮
与往日朴素风格大相径庭。
她不动声色,仍挂着乖巧笑容,默默观察冉念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