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入空门
贺兰越石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却又立刻挣扎着爬起,朝着冉念的方向狂奔。
到了她身旁,贺兰越石重重跪地,颤抖着将她抱起,手臂止不住地抖,想用怀抱留住她渐逝的生命。
他浑身剧烈颤抖,指尖触到她冰冷的脸庞,寒意瞬间攥紧心脏,只能一遍遍哽咽呼唤:
“念儿,念儿……”
他多盼冉念能突然睁眼,笑着说
“逗你玩呢”。
可眼前,她面色苍白如纸,再无生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她真的走了。
贺兰越石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冉念的白衣。
住持怜悯地望着悲痛欲绝的他,长叹一声念道:
“女施主临终之际曾有嘱托,倘若她香消玉殒,便让老衲将她葬于寺旁的小屋之后。”
与冉念在小屋的温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甜蜜往昔与当下悲痛形成强烈反差,他再也无法承受。
神经如崩断的琴弦
他抱着冉念缓缓倒地,陷入昏迷,在梦中与爱人重逢相依。
臣官见贺兰越石昏厥在地,又瞥见屋内贺兰氏子的遗体,吓得声音发颤,连忙呼喊。
几个小厮闻声赶来,在臣官指挥下,将两人抬上马车,疾驰回贺府。
住持望着远去的马车,双手合十轻诵佛号。
目光转回冉念,忆起她清扫落叶的身影,心中悲悯,命人取来好棺木。
僧人们将遗体入殓,葬于小屋后。
黄土覆棺,新坟立起。
坟前几束鲜花在风中轻晃。
明艳与肃穆交织,诉说着无常。
唐濛心急如焚地赶到,眼前只剩一片空寂。
他记得冉念曾郑重托付,要护好淘梨,助武珝百年后寻得武绥墓碑中的东西。
安顿好淘梨后,他日夜兼程赶回,却不想终究迟了一步
——此刻,他与冉念已天人永隔。
他看着僧人们将棺木缓缓下葬,心如刀绞。
他跪在坟前久久未起。
最终,他起身撒下纸钱,哽咽道:
“冉姐姐,你的恩情我永生难忘。”
说完,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转身入百塔寺。
向住持合十恳请:
“弟子愿余生扫尘,为她祈福,望大师成全。”
住持望着唐濛,沉声道:
“扫地易,扫心难。若执念未消,尘垢仍在。”
唐濛跪地叩首:
“弟子愿斩断俗缘,长伴青灯,恳请大师收留。”
住持见其心意决绝,颔首道:
“既如此,便替她扫尽前尘,也涤净自心吧。”
唐濛双手合十,深知使命未竟。
虽冉念已逝,他仍要守护淘梨、践行承诺。
住持允诺后,他拿起扫帚清扫落叶,目光常落向冉念坟茔。
此后,他将在古寺青灯旁。
一边履行诺言,一边为逝者祈福,寻觅灵魂的安宁。
贺府门前白灯笼晃荡。
贺兰氏子骤逝,阖府悲恸。
灵堂中
贺夫人泪痕干涸,贺公佝偻憔悴,哭声凄绝,闻之断肠。
贺兰越石房中,他面色惨白,冷汗浸透额发,紧锁的眉头在睡梦中仍拧成死结。
大夫诊脉后无奈摇头,留下药方匆匆离去。
丫鬟们屏息守在床边,不时用帕子轻拭他额头的汗,生怕扰了这不安稳的梦。
武顺踏进贺府便察觉压抑氛围。
听闻贺兰氏子离世、贺兰越石昏迷,眼底闪过窃喜,暗盼贺兰越石也死去,好独揽贺府财权。
她得意地走到灵堂,见贺夫人与贺公悲痛模样,立刻换上假哭的表情,假惺惺道:
“爹,娘,你们一定要节哀顺变啊。”
贺夫人怒视武顺,满心厌恶却无力阻止。
她深知武顺盼着贺兰越石死去,好脱离贺府攀附权贵。
面对现实,她只能将不甘咽进肚里。
武顺走进贺兰越石房间,俯视着昏迷中苍白的他,冷笑暗想最好永远别醒,别妨碍自己前程。
片刻后,她便转身决然离去。
几日后,贺兰越石醒来。
他挣扎起身时剧痛难忍,苍白干裂的面容尽显虚弱。
冉念的笑靥与弟弟的尸体交替闪现,绝望将他吞噬,彻底熄灭了生的希望。
贺府两位老人走向贺兰越石房间,贺夫人眼眶红肿,推开房门见长子病重模样,心中揪痛。
贺公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却无奈。
此时武顺精心打扮,妆容艳丽,得意地穿梭宫廷。
两位老人虽不满儿媳做派,却因忌惮她背后势力,只能将愤懑深埋心底。
贺兰越石深知武珝手段狠辣,明白妻子孩子难逃厄运,却无力改变。
冉念离世后,他万念俱灰,视死亡为解脱,但武珝以贺府百口性命相逼,让他连自尽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绝望中煎熬。
武珝以残忍手段将贺兰越石困在痛苦深渊,以此巩固权势。
他望着两鬓斑白、刚失幼子又要面对自己重病的父母,满心愧疚。
空有守护家人的心愿,却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在煎熬中等待死亡。
数年间,宫廷表面繁华,暗潮汹涌。
武顺暗中驱使口才出众、容貌艳丽的贺兰氏在大臣间抹黑武珝,欲动摇其地位。
贺兰氏虽怨被当棋子,却因虚荣野心配合行事,同时盘算着成为皇妃,借此摆脱母亲掌控,获取权势与自由。
每当与武珝独处,贺兰氏便收敛锋芒,扮作楚楚可怜模样,用绣帕拭泪道:
“姨母,我本无意卷入宫廷纷争,无奈母亲步步紧逼。您最疼我,求您帮我摆脱这困境。”
武珝一眼看穿贺兰氏的假意,冷笑这母女不自量力。
她决定将计就计,借对方之手除去武顺。
面上却瞬间浮现温和笑意,轻声安抚:
“姨母懂你的苦,定会护着你,助你摆脱母亲束缚。”
武珝暗中收集武顺母女谋算的证据,在皇帝面前巧言暗示武顺野心。
浑然不觉的贺兰氏仍听令于母亲,还因受宠自鸣得意,妄图日后扳倒武珝。
殊不知,她早已落入武珝设下的局,正走向覆灭。
贺兰越石回到贺府后,虽经调养身体稍有好转,心底创伤却难以平复。
他强撑病体去官府履职,终因久病不支,以身体不便为由赋闲在家。
如今被武珝严密监视,他虽念着骙安,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边调养,一边苦等唐濛到来。
这日阳光明媚
贺府却压抑依旧。
武顺因得李治恩宠,得意洋洋回府,摇曳着走进贺兰越石房间。
看到形容枯槁、被病痛折磨的贺兰越石,她满脸嫌弃,眼神尽是厌恶。
而贺兰越石经岁月磨砺,早已看透武顺为权不择手段的本性。
也预见其终将因野心丧命于武珝之手。
面对武顺,他内心毫无波澜,只平静注视,连开口的兴致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