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真(完)
暮年的武曌。
岁月褪去了她脸上的凌厉霸气。
曾经对权力的执着也不再炽热。
如今倾心向佛的她,怀揣着满心困惑,前往大慈恩寺,渴望从佛法中寻得内心的安宁与答案。
踏入大慈恩寺,袅袅香烟萦绕。
武曌在侍从簇拥下见到圆测大师,欠身行礼后,示意臣官呈上那封神秘预言信。
大师接过,目光缓缓扫过字迹,神色平静如水。
良久,圆测大师抬头合十,神色庄肃:
“陛下,万法因缘生。
《心经》有云'色空不二',碑上文字刻与不刻,终究是虚妄执念。”
武曌面露疑惑,直言道:
“大师,‘帝王如棋’究竟何意?莫非连我也只是命运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圆测大师道:
“陛下,世间因果循环,诸法因缘而生,棋子亦因缘而灭。一切皆有定数。”
武曌闻言,脑海中闪过儿子身影,顿悟“棋”字深意,忙恳切追问:
“大师,还请再多指点。”
圆测大师双手合十,走到棋盘边,平静道:
“棋盘死物,棋子却能自行走动。”
随即抬手将棋子撒落。待棋子静止,他指着道:
“陛下看,‘善政’二字,岂是它们自己排成?”
武曌盯着满地棋子陷入沉思。
圆测大师双手合十,神色庄重:
“陛下以女身临朝,当如青莲不染俗尘。应以善政为舟,济渡苍生,而非恃权杀伐。岁月留痕、百姓口碑,皆是无字之文。”
武曌欲言又止:
“大师,那这……”
圆测大师望向窗外盛放的牡丹,轻声道:
“陛下,待到来年花谢之时,那娇艳的牡丹与坚硬的碑石,最终都不过是黄土一抔罢了。”
武曌默然沉思,似悟透冉念信件背后深意。
圆测大师道:
“陛下,此信留于佛寺,归于清净吧。”
武曌颔首,追问:
“大师,看完信,还有其他教诲?”
圆测大师转身合十,面向佛像肃穆道:
“陛下,有字非文,无字藏言,天意不可逆,还需顺应天命。”
武曌凝神静听,随后恭敬颔首致谢:
“谢大师点化。”
武曌缓步走出大殿,抬眼望向斑驳红墙。
墙角野花肆意绽放,虽不名贵,却透着倔强坚韧。
院中老银杏树傲然挺立,
几片叶子飘落。
她伸手接住一片,指尖摩挲着叶片脉络,思绪瞬间飘远。
记忆中,冉念面容朝气灵动,眼中藏着秘密与憧憬,还自称来自未来。
在她想象里,冉念的时代自由祥和,没有宫廷争斗与权力枷锁。
反观自己,自入宫廷便卷入权力漩涡,历经算计才登上皇位。
可站在权力巅峰,她却并未感到喜悦满足。
表面主宰天下,实则像困在牢笼的金丝雀,被权力束缚,梦想与纯真也在斗争中消逝。
武曌苦笑一声,满心苦涩难掩。她望着飘落的银杏叶喃喃道:
“冉念,你能肆意天地,无拘无束。而我自入宫起,便困在权力棋局中,再难脱身。”
言罢,她松开手,任银杏叶随风飘远。
她深知,命运早已与宫廷、天下如老树盘根般纠缠,难以割舍。
武曌在侍卫宫女簇拥下登上金碧辉煌的凤辇,返回皇宫。
回到宫殿后,她遣散众人,只留下贴身宫女婉悦,自己则坐在雕龙绘凤的座椅上。
虽岁月使她身姿佝偻,但威严更甚。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唤道:
“婉悦,过来。”
婉悦闻召,即刻上前,恭敬垂首而立。
武曌目光柔和,似忆往昔岁月,沉默片刻,语气平静道:
“待朕离世,传旨
——墓碑不刻字,去皇帝尊号,朕与先帝合葬乾陵。”
婉悦闻言,下意识抬头。
在婉悦的认知里,古往今来的帝王将相皆渴望刻碑留名,彰显功绩。
可这位以女子之身登临皇位,创下千古伟业的女皇,竟要立无字碑。
虽惊愕不解,但她深知武曌果决,不敢多言,当即跪地应道:
“奴婢谨遵旨意!”
武曌点头示意其退下。
待殿内只剩自己,她闭眼靠向椅背,卸下所有防备。
过往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人生,如画卷般在脑海徐徐展开。
她忆起初入宫时的青涩憧憬,权力漩涡里的步步惊心,以及圆测大师的谆谆教诲。
此刻,功过是非皆成云烟。那座无字碑,便是她对跌宕一生最深刻的诠释。
武曌忽忆起冉念那句“女主昌另有其人”。
为此,她历经厮杀,甚至伤害至亲。
如今顿悟,自嘲冉念是骗子。
她苦笑低语:
“小骗子,你有人护佑,活得自在;我手握权柄,却在逐权中失了太多。你拥温情,我得辉煌,你赢了生活,我输了自由,倒也算各有所得。”
时光飞逝,转眼又一年过去。
一个清晨,武曌静静卧于龙榻,面容安详,呼吸渐弱,最终阖目长逝。
享年八十一岁。
历史长河中,武曌以传奇女帝之姿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从青涩入宫的少女,到历经宫廷血雨腥风、权力漩涡的锤炼,她凭借非凡勇气与智慧登顶皇权巅峰。
每一步抉择都扭转历史走向,以破天荒的胆识打破性别桎梏,向世人证明女性亦可主宰天下。
她离世时,朝堂悲戚、后宫哀鸣。陵墓前的无字碑洁白光滑,不刻一字却似藏万语。
后世之人对她褒贬不一:
有人赞叹其功绩卓绝,有人批判其手段强硬。
而这座无字碑始终沉默,任岁月侵蚀,成为留给后世最神秘的“自传”,等待后人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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骙安见儿女在院中嬉闹,难得归家正欲与夫人用膳,忽有下人来报法师求见。
他料是唐濛,忙起身相迎。
二人见过礼,便引至厅内分宾主坐下。
骙安问:
“唐叔,您已出家,今日所为何事?”
唐濛轻叹:
“一晃数年,见你成家立业,我便安心。此番不过回来看看。”
骙安拱手:
“谢唐叔挂怀,家中一切安好,这些年多得您照拂。”
唐濛颔首:
“你要保重身体,延续家族香火,方不负双亲。”
“多谢唐叔挂念。”
“我今日来,是要给你样东西,务必收好,留给你最重要的人。”
“是何东西?”
唐濛掏出一枚药丸:
“这药有起死回生之效,仅此一枚,收好。”
骙安面露惊讶,忙道:
“唐叔,如此奇药,非富即贵,当今皇帝恐怕都难有,我实不敢收!”
唐濛强行将药塞给他,沉声道:
“别多问,拿着,妥善保管,时机未到,我现在不便说。”
骙安略一颔首:
“既唐叔相托,我收下便是。”
言罢接过药丸。唐濛看向院中孩童,问:
“孩子唤作什么名字?”
“叫成泰。”
唐濛目光一凝:“让他姓韩。”
骙安笑道:
“唐叔说笑,他本就姓韩。”
唐濛颔首轻笑:“我自然晓得。”
唐濛盯着成泰,神色复杂低语:
“果然是命数。”
骙安疑惑追问“唐叔何意?”
他沉默良久,掏出一方印着机器猫图案的手帕:
“给成泰。”
骙安接过打量:
“这图案古怪新奇,只是男儿家怕是用不上。”
“这手帕你替他收好,也算了我一桩心愿。”
骙安虽觉唐濛今日言行古怪,又是赠药又是送帕,但并未多问,将手帕揣入怀内,道了声谢,便转身陪成泰玩耍去了。
唐濛望着院中欢乐场景,双手合十喃喃道:
“冉念姐姐,未让骙安随我姓,但前路渐明。或许轮回数世,终能重逢。”
冉念穿越诞下骙安,虽掀起历史微澜,然大势未改。
那些偏离正轨的细微枝节,已悄然绽放出别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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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濛来到昭陵,见侍卫们巡逻着,他等待许久。
等到月夜,他悄然来到城墙边,边走边看。
他看到了那个独具一格的砖。
拿出后。
唐濛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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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