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屈膝求
武珝直奔醉香楼。
此前她已命人打点,楼内空无其他宾客。
甫一踏入,等候多时的韩氏子疾步上前躬身行礼:
“不知昭仪驾临,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武珝淡淡点头示意免礼。
二人上了二楼雅阁。
屋内雕梁画栋,红木桌椅齐整,案上茶香袅袅。
武珝落座品茶,抬眼直视:
“贺兰氏子,我要知道凝月人在何处?”
韩氏子一听冉念,便知武顺必已向武珝透露。
他定了定神,恭敬道:
“昭仪明鉴,小人实在不知凝月下落,绝无半句虚言。”
武珝神色淡然,语气转柔:
“既如此便罢,若有消息,还望及时知会。”
她笑意温婉
“许久未见,且先放下这些,聊聊家常也好。”
她仰头追忆:
“上次相见还是在感业寺,转眼竟过了这么久。”
韩氏子神色微变,眼底闪过复杂情绪,垂眸低叹:
“昭仪竟还记得。”
武珝目光怅然:
“感业寺的过往,我从未忘记。幼时相伴的岁月最是珍贵,后来你与凝月情投意合,我负气参选入宫,竟再难回头。”
她忽而轻笑
“如今凝月与你兄长恩爱非常,倒是你孤身一人。莫不是你们之间起了争执?”
韩氏子神色平静,眼底闪过落寞。
他抬眼望向远处,声音低沉:
“我与她从未争执,昔日美好如泡影。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武珝眸光流转,轻叹:
“原盼着你们能相伴一生,不想造化弄人。”
她忽地陷入回忆,转瞬笑意温和:
“我记得你钟意少林八宝酥,此番特命尚食局备下,聊表心意。”
“凝月似乎最爱石蜜饼,不过年头久了,也不知记错没。”
往昔画面翻涌,他下意识柔声道:
“她脾胃弱,独爱鸡蛋堡,别的都吃不得。”
武珝眸光微闪,转瞬恢复温婉:
“竟是鸡蛋堡,是我记错了。”
她不着痕迹看向婉约,微微颔首。
婉约心领神会,屈膝退下。
婉约即刻命侍卫满城搜寻卖鸡蛋堡的店家。
另一边,怀胎近五月的冉念正发愁如何联系贺兰越石,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
侍卫如狼似虎闯入,赶走客人制住店小二。
侍女婉悦随后现身,笑意莫测:
“凝月,武昭仪请你一叙。”
雅阁茶香氤氲。
“感业寺那日,你没带我走。如今我有了这身份地位。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过?”
武珝直视着他的眼睛。
韩氏子一怔,垂眸道:
“昭仪尊荣乃天命所归,令人艳羡。当年感业寺未能护您,这份愧疚我始终难安。只是我面对时局有心无力,徒留遗憾罢了。”
武珝唇角勾起冷意:
“你当真盼我脱离苦海?”
韩氏子皱眉不解:
“昭仪这话,在下实在不懂。”
“我若出感业寺,岂不扰了你与凝月双宿?你怎会真心救我?”
韩氏子急得额冒青筋:
“此乃两事!昔日情谊,我至死不忘,若有机会,必舍命相护!”
武珝冷笑,眼底尽是轻蔑:
“巧言令色,我一个字也不信。藏得住人,藏不住踪迹,我自能叫她现身!”
话音未落,婉悦疾步而入,俯身行礼:
“昭仪,凝月已找到,正候您处置。”
武珝起身整衣,准备去见冉念。
韩氏子瞬间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武昭仪!你为何如此?当年那个善良的你哪去了?儿时情谊,你竟全不念了?”
武珝把玩护甲,似笑非笑:
“喊得倒恭敬。
你当我叙旧是念情分?不过想套出凝月下落罢了。”
婉悦立刻厉声呵斥:“大胆!休得无礼!”
韩氏子如梦初醒,脸色骤变,深深躬身几乎贴地,声音发颤:
“小人罪该万死,一时失言,求昭仪恕罪!”
“走,去会会你心心念念的凝月,瞧瞧她是否也为你茶饭不思。”
武珝率先迈步离去。
韩氏子无奈跟上,出门时瞥见唐濛,趁武珝不备迅速递了个眼色。
他疾步追上前,沉声道:
“昭仪打算如何处置凝月?若令兄得知,贺府恐生大乱。”
武珝骤然转身,目光如霜:
“除掉这妖女,贺府不就清净了?”
韩氏子心中大骇,深知若武珝发现凝月有孕,定痛下杀手。
唐濛接到韩氏子暗示,瞬间会意。
待武珝与韩氏子走远,他立刻转身,朝着府衙方向狂奔。
烈日当空
武珝乘坐华丽马车赶往关押冉念的小屋,手抚隆起的腹部,眉头紧锁。
韩氏子骑马随行,神色凝重又满是无奈。
不久,众人抵达荒屋。
四周杂草枯树,一片凄凉。
侍卫早已包围此处,冉念被押在屋前,深知武珝是为武顺而来。
她满心绝望,却又牵挂着贺兰越石,腹中五个月的身孕更是让她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婉悦搀扶着身着华服的武珝走下马车。
孕期的疲惫令她步伐沉重,一心只想尽快了事回宫休息。
她居高临下睨着冉念,目光锁定在那隆起的腹部,语气满是讥讽:
“凝月,我好言相劝你当耳旁风,这肚子都五个月了吧?”
韩氏子膝盖重重砸地,伏地哀求:
“昭仪!她是兄长挚爱,贺府家事何须劳您费心?她怀着身孕,求您高抬贵手!”
武珝目光如刀剜向韩氏子,冷笑:
“贺府闲事我不掺和,但我姐姐的事,我岂有不管的道理?”
武珝睨向冉念,寒声道:
“我早说过,武顺是我逆鳞。你三番五次伤她,当我是摆设?
今日便要替姐姐讨个公道。”
她扫视二人,语气冰冷如霜:
“念及旧情,白绫或毒酒你选一样吧!”
韩氏子额头撞地砰砰作响,瞬间红肿渗血,泣不成声:
“昭仪!念在多年情谊,求您饶她性命!”
武珝本只想威慑冉念,听到“情义“二字,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凤目圆睁,满脸怒意:
“你也配谈情义?
当年为她弃我不顾,感业寺见死不救!如今这兄长外室对你虚情假意,你竟还护着她?不知廉耻!”
“我爱她,这份心意从未改变!
当年是我负你,要罚冲我来!求你放过她!”
韩氏子不住磕头,额头鲜血混着尘土。
冉念望着这一幕,眼眶瞬间泛红。
她从未想过,韩氏子竟会为了她。
在武珝面前如此不顾尊严地拼命相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