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虎冯河
禅房门虚掩
武珝身披金线牡丹锦袍,漫不经心吹着茶盏。
氤氲雾气中,她斜睨冉念三人,唇角勾起轻蔑笑意。
婉悦侍立身侧,臣官垂首噤声,满室气压骤降。
冉念甫立,贺兰越石已疾步护其身后,目光如刀剜向武珝、婉悦,周身腾起死战之气。
他强作镇定,实则神经紧绷。
武珝搁下茶盏,脆响刺破凝滞。
她慵懒后仰,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冉念、贺兰越石和贺兰氏子三人身上扫过,悠悠开口:
“多年未见,你们风采依旧,岁月倒像是格外眷顾。”
她顿了顿又道:
“本宫在这宫廷中历经风雨,早已心力交瘁、力不从心。如今身心俱疲,老了,也越发怕死了。”
贺兰越石目光如炬,直视武珝:
“殿下召我们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叙旧。究竟要如何处置,还请直说。”
她冷笑一声,眼神骤冷:
“真是个直肠子!我原想用和离书让你牵制武顺,却不想你如此窝囊,连自己妻子都管不住。”
她故意拖长语调:
“还有你女儿,承蒙陛下抬爱成了宠妃,被生母推上龙床,真是天下奇闻!母女俩如出一辙,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贺兰越石怒不可遏,浑身颤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妻子武顺竟会将亲生女儿献给陛下。
牙关紧咬,他嘶吼道:
“我与她早已恩断义绝!她如此丧心病狂,猪狗不如!不必拿这些话激我,我对她只剩厌恶!”
她似笑非笑,悠悠道:
“身为父亲,见妻女同侍陛下,御前承欢,作何感想?可恨不得立马拔剑,杀了那枕边人?”
她眼中,贺兰越石的反应,是这场戏的关键戏码。
她目光一转,盯着贺兰氏子:
“你啊”
“自幼相伴又如何?连提亲的胆子都没有,真是让人失望!若不是你怯懦,我何苦被困在这吃人的宫廷,夜夜难安!”
她眸光黯淡:
“被贬感业寺时,我盼你能带我远走,结果又是一场空。”
她忽而冷笑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抓到回宫的机会,有了今日地位。”
她摩挲着华服,笑意盈盈看向贺兰氏子:
“若非你当年怯懦退缩,怎会成就我今日的无上尊荣?”
贺兰氏子听罢,黯然摇头轻叹:
“昔日青梅早已消逝,眼前的你,不过是宫廷中陌生的过客。”
武珝笑意顿消,目露寒芒,转瞬冷笑道:
“我揽尽权势,你却困于旧梦。冉念不爱你,你不过是个可怜虫!”
她睨着冉念,冷笑:
“冉念,今日你逃不掉了。”
“当年我追问‘女主昌’预言,你三缄其口。如今于我,这秘密早已无关紧要。”
她抬手轻抚凤冠,傲然道:
“看这无上尊荣!你虽能预知未来又如何?如今本宫掌权,改写命运,预言于我,不过废纸!”
冉念神色镇定,语气沉稳:
“你手中的权力源于民心。没了民心,你这权势不过是空中楼阁。预言不是助力,而是警示。”
她怒目圆睁,厉喝:
“住口!民心不过是棋子!我凭谋略和手段登顶,你若再不说预言真相,休怪我不念旧情!”
“你以为强权就能逼我开口?
你早被权力腐蚀,手段狠辣至极!王皇后、萧淑妃被你骨醉折磨,长孙无忌遭你迫害,武绥也因你郁郁而终。你这般恶行,哪有资格问预言真相!”
武珝怒目圆睁,周身气势暴涨,厉声咆哮:
“后宫弱肉强食!我若不狠,早成他人刀下亡魂。少废话!你没经历过,没资格指责!”
冉念神色平静,目光坚定,语气坚决:
“我懂你求生不易,但绝不认同你为权不择手段。那个答案,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
武珝浑身发颤,怒指冉念:
“贱人!敢嘴硬!”
随即喝令
“拿下!看刑讯之下,你还能撑多久!”
侍卫应声扑向冉念。
贺兰越石与贺兰氏子立刻挡在冉念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贺兰越石怒视武珝:
“你若动她,我们拼了命也不答应!”
见昔日竹马为冉念拼命,武珝怒火攻心,冷笑:
“自不量力!一个都别想逃!”
话音刚落,侍卫便再次朝三人扑来。
贺兰越石与贺兰氏子决意拼死突围,却因侍卫精锐、空间逼仄难以施展。混战中,冉念被侍卫突袭擒获,二人阵脚大乱。
在侍卫的猛烈攻势下,三人反抗渐弱,最终被制。
武珝缓步逼近冉念,俯身低语:
“我念及旧情,才给你一线生机。”
“交出未来隐秘,本宫赐你痛快。否则,有的是手段撬开你的嘴!他们二人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言罢,她直起身子,目光如霜,冷冷扫视三人。
冉念奋力挣脱侍卫,直视武珝:
“你说过,我坦白就放他们。我现在就说,只要你信守诺言。”
武珝先是一愕,随即仰头大笑,笑声渐止后冷声道:
“你以为,他们还能活着出去?”
她目光落在贺兰氏子身上,淡淡道:
“念贺府朝堂无差池,留贺家一脉。”
言罢扬手,臣官立刻端毒酒至贺兰越石跟前。冉念脸色骤白,跪地连滚带爬扑向武珝,哭求:
“求你放过他!我什么都说,做什么都行!”
武珝居高临下地睨着冉念:
“说,‘女主昌’背后是谁。”
冉念看向贺兰越石,嘴唇发抖。
贺兰越石急喊:
“别讲!说了她也不会饶你!”
武珝睨向贺兰越石,冷声道:
“放心,你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婉悦急步上前拽冉念,她拼命挣扎,泪水决堤。
“本宫那‘好姐姐’蠢不可及,竟妄想靠陛下宠爱分我权柄,真是痴人说梦!”
她目光转向贺兰越石,冷声道:
“武顺自不量力,妄想挑战本宫权威,死有余辜。你的死活改变不了什么,但你若受苦,冉念定会为救你吐露真相,倒省了本宫一番功夫。”
冉念挣脱婉悦阻拦,扑向武珝,边说边重重磕头:
“求你放过他!他是无辜的,与一切无关!”
压抑的气氛中,贺兰氏子抱拳行礼,语气坚定:
“皇后殿下,我愿代兄长赴死。家中父母年迈,全靠兄长支撑,还望您慈悲,留他性命。”
武珝缓步坐下,冷声道:
“赐毒酒”
贺兰越石盯着冉念泪湿的脸庞,如利刃般剜着他的心。
冉念哭喊着扑向贺兰越石
“不要,你不要喝,你不要喝!”
未落,便被臣官死死按住。
她奋力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毒酒远去。
武珝不耐下令:
“他不喝,就灌!”
话毕,侍卫瞬间上前,钳制住冉念与贺兰氏子,将二人强行拖开。
冉念嘶声力竭呼喊:
“越石!越石,他是无辜的!”
侍卫如狼似虎扑向贺兰越石,死死按住他。一人用膝盖顶住后背,另一人掰开他嘴巴,强行灌下毒酒。
贺兰越石被强行灌下毒酒,辛辣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
冉念撕心裂肺惨叫着“不要“。
贺兰氏子挣扎着要救兄长,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