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已尽
贺夫人正悠然品茶,忽闻急促脚步声。还未及反应,贺兰越石便猛地撞开厅门,劲风掀得茶盏轻晃。
见儿子满脸怒容,她镇定如常,问道:
“何事这般着急?”
贺兰越石压抑怒火质问:
“母亲,为何对凝月如此残忍?”
贺夫人见事已败露,直言道:
“为你和贺府前途!那女人只会阻碍你,我岂容她毁了贺家基业?”
贺兰越石心如刀绞,上前两步:
“母亲,自幼您的教诲我铭记践行,家族诸事从不敢懈怠。可这次,我只想守护那个比命还重要的人......”
贺夫人冷声打断:
“你顺着你的心意?”
她厉声怒喝:
“你这是要毁了贺府!你身后有父母兄弟、妻儿老小,他们才是血脉至亲!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外人,休想成为你不顾家族的借口!”
贺兰越石望着母亲,眼底尽是失望与无奈。他深深一鞠躬,声音低沉:
“母亲怕失去家族荣耀,可您就不怕失去我,失去儿孙吗?”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
“孙儿?”
贺夫人瞬间愣住,凝月竟有孕?
冉念的话如利刃刺来
“你的儿子如果为了找我发生意外,贺夫人,你承受得住吗?”。
她忙追出去呼喊:
“越石,你别做傻事!”
贺兰越石却头也不回,身影渐远。
贺夫人呆立原地,泪水涌出,此刻才惊觉,为了家族荣耀,她正失去儿子的真心与陪伴。
贺兰越石满脸愤懑,踏入屋内
见武顺在梳妆,直接将账房钥匙“啪”地拍在桌上。
钥匙弹起又落下,惊得武顺手中梳子险些掉落。
“夫君,这是何意?”
贺兰越石冷瞥她一眼
“这管家钥匙归你。”
说罢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夫君,您怎么突然……”
贺兰越石冷声截断:
“管家本就是正妻分内事。往后照顾好双亲,我要长住府衙。”
武顺眼眶通红,哽咽着拽住他衣袖:
“夫君,那日是我错了,我不该用迷情药,别走好吗?”
贺兰越石满脸厌恶,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声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永远是贺府的大娘子,只要我贺兰越石尚存于世,便无人能动摇你的地位。是你自己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
她慌乱跪地,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道:
“夫君别走!我都听你的!纳凝月做平妻也可以,求你留下!”
贺兰越石死死盯着跪地颤抖的武顺,怒火暴涨,厉声吼道:
“你以为我不知情?你指使春梅通风报信,明知母亲要害凝月还煽风点火!闹出人命贺府满门都得陪葬,耍这些阴招,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怒喝声震得武顺双耳发懵。
贺兰越石胸口剧烈起伏,强压怒火,冷声道:
“春梅已被我命人杖毙。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最好就此收手。再有不轨,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武顺浑身颤抖,瘫跪在地不敢抬头,带着哭腔求饶:
“夫君,我错了!是我糊涂......”
此刻她才惊觉,自己险些将贺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贺兰越石眼神冰冷,狠狠甩开武顺的手,寒声道:
“你我夫妻情分已尽,好自为之。”
言罢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武顺瘫倒在地,望着贺兰越石远去的背影。
曾经的依靠如今只剩冷漠,她终于明白,是自己亲手毁了这段婚姻。
突然,她爆发出癫狂的笑声,边哭边嘶吼:
“我没错!是凝月勾引你!就为了她对我绝情?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长安街巷里
贺兰越石十日里耗尽人脉寻冉念,每日破晓便出门奔波,四处碰壁。
他决定张贴告示广寻踪迹。
五十贯悬赏寻凝月的告示贴满长安,满城议论纷纷。
贺兰氏子见贺兰越石这般疯狂,无奈苦笑。
他找到唐濛,神情凝重叮嘱:
“即便凝月托你传信,也绝不能说。局势凶险,稍有不慎她便性命难保。”
唐濛虽对其过往心存芥蒂,仍郑重颔首。
冉念听闻贺兰越石悬赏寻人,思念如潮。
她强压冲动,红着眼眶哽咽求唐濛:
“能帮我告诉贺公子...我很想他吗?”
唐濛看着冉念憔悴面容,虽心有不忍,仍沉声道:
“小姐,不行。
暗处杀机四伏,稍有风吹草动便是杀身之祸,到时候你和贺兰公子再无相见可能。”
冉念眼底光芒尽熄,垂首落泪。
她咽下思念,每至深夜对月枯坐,往昔甜蜜如芒刺,在寂静中反复剜心。
长安春阳依旧,武顺却感受不到暖意
——她怀孕了,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身为贺府正房夫人,腹中胎儿于她而言,不过是沉重枷锁,困得她愈发绝望。
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她回到娘家。
见到母亲杨氏,武顺崩溃大哭,将与贺兰越石决裂、如今孤独怀孕的苦水尽数倒出。
杨氏心疼地拍着女儿,叹道: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容下那女子。”
杨氏摇头叹息:
“我人老昏聩,想不出主意了。
珝儿在宫里圣眷正隆,绥儿明日归来,你俩同去见她。或许她能借宫中人脉,为你解难。”
武顺想到聪慧的妹妹,当即决定入宫求助。
晨光中
武顺身着素雅衣衫踏入宫门,与武绥同行至回廊,恰逢李治迎面而来。
她屈膝行礼,轻声道:
“民妇见过陛下。”
李治抬眸望向武顺,见她体态丰腴如牡丹盛放,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夫人进宫,是看望武昭仪?”
武顺端庄欠身,双手交叠腹前,垂首恭声道:
“陛下圣明,正是如此。听闻妹妹安好,便与胞妹同来探望。”
李治面露关切:
“武昭仪有孕本是喜事,却被失眠折磨,夜夜辗转难眠。夫人来得正好,多陪她说些体己话,宽宽心也好。”
武顺听闻武珝有孕,笑意盈盈道:
“武昭仪得陛下垂爱有孕,此乃天大福分,日后必能顺利诞下麟儿,延续皇室血脉。”
一旁的武绥垂首不语。
李治望着眼波流转的武顺,心弦微动。碍于宫廷众人目光,他敛去缱绻,轻咳道:
“夫人快去探望武昭仪,朕还有要事。”
转身时,背影透着不舍,脚步微微迟疑。
武绥抬头,见武顺双颊泛红,又目睹李治转身时回望的目光。
她心中暗生揣测,却将念头尽数压下,只不动声色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李治身影消失,武顺指尖抚过热烫脸颊,眸中掠过窃喜。
帝王凝视时的惊艳、刻意放柔的声线与关切之语,她尽收眼底
——这分明是倾慕的讯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