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愁容
贺兰越石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与低头不语的贺兰氏子一路沉默回府。
书房内
他落座主位,弟弟僵立一旁。
“看在凝月求情份上,今日当你醉酒失仪。”
贺兰氏子抬头哽咽:“是我糊涂,辜负了凝月,也对不住兄长。”
贺兰越石神色稍缓:
“我懂你的心意,但她已是我的人。有些界线跨出去,就再回不了头。”
“只求大哥护她周全。”
“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自会护她。”
“她有身孕却无名无分,大哥真的疼她?”
贺兰越石冷斥:
“你要认清身份,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今日之事我愿认罚。但你若负她,我定护她周全,哪怕与你为敌!”贺兰氏子字字铿锵。
“你敢!”
贺兰越石拍案而起,桌面轰然作响,怒目圆睁,周身寒气迸发。
贺夫人在花园逗鸟时
听闻两子同归,满心欢喜便往书房去。
行至门口,激烈争吵声传来。
“你若负她,我定护着,与你为敌也不怕!”
“你敢!”
她脸色骤变,没想到兄弟俩竟为女子争执。
她压下怒火转身,一路上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女子:“什么人能迷得我两个儿子反目?”
眼底闪过狠意,决定亲自会会这个“祸水”。
次日清晨
贺夫人听小厮报完冉念住址,翡翠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
趁贺兰兄弟外出,她带着丫鬟乘轿直奔宅院。
轿落门前,望着气派院落,想起儿子为这女子另置房产,怒意更盛。
家丁阻拦时,她冷睨一眼:
“去通传。”
家丁被威压震住,慌忙入内通报。
屋内理衣的冉念听闻有夫人来访,整了整衣襟迎出。
见廊下站着位华贵夫人,她欠身行礼:
“这位夫人何事?我与您素未谋面。”
贺夫人目光如刀扫过冉念,冷哼道: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得你。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冉念望着她鬓间白发与华贵气度,虽心下忐忑,仍得体微笑侧身相让,抬手引她入内。
刚落座,侍女奉茶。
冉念双手交叠,欠身问道:
“不知夫人是?此番所为何事?”
贺夫人扫了眼侍女,手腕轻抬:“退下。”待房门关严。
她目光如冰:
“你就是那个让我儿子神魂颠倒的女人?”
冉念慌忙起身行礼,声音发颤:
“不知是越石母亲,还请恕罪!”
贺夫人摆手示意她坐下,直截了当:
“开个价,多少银子肯离开我儿子?”
冉念苦笑,抬眼迎上对方犀利目光:
“夫人觉得值多少?”
贺夫人见冉念坦然谈钱,心头一松:
“五百贯,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冉念心中暗惊,这出手之阔远超想象。
她神色未动,优雅放下茶杯,起身续茶后落座,背脊挺直道:
“贺夫人思虑周全,这诚意的确丰厚。”
贺夫人挑眉抿茶,语气倨傲:
“五百贯够你下半辈子,识相就趁早离开。越石是贺家支柱,不该被你拖累。”放下茶杯时,目光冷冷。
冉念垂眸思忖片刻,忽而抬眼:
“钱我可以收。但越石回来见我消失,必定发疯似的寻人。您最清楚他的性子
——一旦认定便死不回头。万一他寻我时出了事,您当真能承受失去长子的后果?”
话音落,她直直盯着贺夫人。
屋内只剩茶香氤氲。
贺夫人脸色骤沉,挺直脊背冷斥:
“你和越石的事另说!但你与氏子纠缠不清,害得兄弟反目,闹的家宅不宁!”
冉念垂眸又抬眼,目光坦荡:
“我自与越石一起,我从未登门求名分,和氏子也只是朋友相交。我问心无愧,倒是所谓的规矩,困住了你们,用它来评判我,对我不公平。”
贺夫人面色铁青,盯着冉念冷笑:
“这么说,没得谈了?”
冉念摇头,语气恭谨:
“不是没得谈,是不必谈。我敬重您是越石母亲,也恳请您体谅。我不愿见兄弟失和,此生心尖人,唯有越石一人。”
贺夫人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那就不谈了!”
她拂袖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冉念急忙跟上,将人送至门口。
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冉念满心疲惫。
被琐事搅得心烦意乱。
她信步走到醉香楼,一眼瞥见武绥坐在老位置饮茶。
“武绥,又在此喝茶?”
武绥闻声转头,浅笑道:
“在附近置首饰,淘梨备车去了,便来歇脚。快坐。”
待冉念落座,她目光带了几分关切:
“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
“心里闷得慌,出来散心,没想到走到这儿碰见你。”
“出什么事了?”见冉念垂眸不语,她试探着问:
“和姐姐有关?”
冉念摇头否认。
武绥见状不再追问,只轻声道:
“你不愿说便罢。不过大姐小产回娘家时,我听说贺公子和她生了嫌隙。只是我终究是外人,不便多问。”
武绥轻声劝道:“凝月,你心性纯善,但大姐刚小产。哪怕你无意争宠,也该劝贺公子多照拂妻妾,免得招人非议。”
冉念苦笑:“我懂你的好意。武顺小产我也痛心,可她却诬陷我,反倒让越石更疏远她。如今流言缠身,我早已脱身不得了。”
武绥闻言一震:“诬陷?”
她直视武绥:“武顺小产是自己撞上的,你信吗?”
她自嘲一笑,“毕竟她是你亲姐姐,你大概不会信。”
武绥沉吟良久:
“你与贺公子形影不离,大姐本就敏感。她性子要强,若真触怒她,二姐绝不会坐视不理。我不是劝你分开,只是提醒你早做打算,别把路走窄了。”
冉念苦笑:“我明白……”
话音未落,淘梨匆匆入内行礼:
“小姐,车备好了。”
武绥应声起身,朝冉念颔首:“改日再叙。”
正要转身,她目光突然定在冉念宽松的衣衫上
——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冉念在街头徘徊片刻,终是转身回宅。
武绥倚着马车车壁,望着窗外飞掠的街景怔忡出神。
大姐小产竟是栽赃,而冉念如今小腹微隆......
想到大姐的性子,她心头猛地一紧
——这消息一旦传开,贺府怕是要天翻地覆。
武绥想起大姐曾诬陷冉念致自己小产,冷汗直冒。
如今真相渐显,她才惊觉大姐对冉念恨之入骨。
凉亭里大姐嫉妒的眼神、二姐回府时她眼底的阴鸷,都昭示着这场陷害早有预谋。
想到冉念若真有身孕,贺府必将大乱,武绥攥紧衣角又松开,决定明哲保身,不再卷入这场风波。
